西政人论坛» 『 校园生活 』 » 【社团天地】 » 刘墉成名作:萤窗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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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秋,我应邀到昆明的一所大学演讲,那礼堂出奇的大,由于挤进了三四千人,有人站着,有人坐着,还有些人挂在窗台上,只见台下像是高低起伏的小丘陵,但是就在这小丘陵间,举着几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萤窗寄小语演讲结束,我问学生:“你们怎么会想到举那些牌子啊?” “为了让你知道,我们都喜欢你的《萤窗小语》。”
学生的话让我一惊,发觉自己在台湾已经绝版近十五年的书,居然在大陆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台湾的朋友听我这么说,大概不太了解,因为我的《萤窗小语选集》直到今天还在发行,怎能说绝版十五年了呢? 这么问的读者,大概都是二十五岁以下的朋友,只知我把《萤窗小语》一、二、三集合订成一本选集,却不知在那三本之后,还有四、五、六、七集的存在。 当然这也要怪我,由于这十五年来,每年已经出了不少新书,所以一直未把《萤窗小语》后面几集再版。但是在大陆,因为《萤窗小语》前三集改名为《心灵的四季》,后四本维持《萤窗小语》的原名,所以提到“萤窗”,大家反而想到的都是台湾早已绝版的四本较后面的作品。 说是“较后面”,实在它们还是我早期的散文,我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写成《萤窗小语》第一集,其后每年一本,算来正好在三十岁,完成七本作品。 可以说《萤窗小语》不但是我早期的成名作,也是影响我一生的书,因为它的畅销,鼓励我继续写作,终于成为专业作家;也因为它为我赚进了不少版税,使我能早早还清房屋贷款,并辞去中视的工作,到美国留学。 更重要的是,因为《萤窗小语》前三集都是我主持电视节目《分秒必争》的开场白,每篇都很简短,使我能从短文开始锻炼,并在后来不再受限于“开场白”时,渐渐把文章扩大。 所以《萤窗小语》七本书,很像阶梯丛书,由浅而深,就写作而言,后四本远比前三集来得自由,内容也更深入。 自从在昆明演讲,我就常想着将这四本书在台重新出版,只是因为时间有限,又觉得重新推出不能不作全新的校订与编排,所以一拖又是四年,直到二○○二年的秋天才能把第四集完成改版。 重读《萤窗小语》四、五、六、七集,像是重温我二十多岁的情怀,看得出那时在大学教“诗社”的我,多么喜欢用排比的对句和引经据典;也看得出因为我画国画,所以加入了许多画论;更见得出那个时代,仍然是相当不开放的,文章都要为读者作结论,才觉得言之有物。 凡此,在校订时,我都作了大幅的修正,删去许多过时的文章,改写了一些较死板的东西,省略了许多结论,并加进十八篇未曾发表的早期作品。 当然我还是尽量保持了原有的风格,因为二十岁有二十岁的笔法与心灵,我今天模仿不来,更不能否定。我甚至想,自己当时写作的年龄,与学生读者非常接近,正是《萤窗小语》能打动年轻朋友的原因。所以即使有些文章,用我今天的眼光看来有些稚嫩,仍然予以保留。 文章无所谓新旧,无论时代怎么变迁,总有许多不变的东西在我们心底流动,由十八岁到八十岁。 希望您读完这本书,也能有这样的感觉。
我常以“人就这么一辈子”这句话来告诫自己并劝说朋友。这七个字,说来容易,听来简单,想起来却很深沉:它能使我在懦弱时变得勇敢,骄矜时变得谦虚,颓废时变得积极,痛苦时变得欢愉,对任何事拿得起也放得下,所以我称它为“当头棒喝”、“七字箴言”。 人不就这么一辈子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一辈子,春发、夏荣、秋收、冬藏,看来像是一年四季般短暂的一辈子。每当我为俗务劳形的时刻,想到这七个字,便忆起李白
《春夜宴桃李园序》中“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的句子;而在哀时光之须臾,感万物之行休中,把周遭的俗事抛开,将眼前的争逐看淡。我常想,世间的劳苦愁烦、恩恩怨怨,如有不能化解、不能消受的,不也驮过这短短几十年就烟消云散了吗?若是如此,又有什么好解不开的呢? 人不就这么一辈子吗?短短数十寒暑,刚起跑便到达终点的一辈子;今天过去,明天还不知道属不属于自己的一辈子;此刻过去便再也追不回的一辈子;白了的头发便再难黑起来,脱了的成齿便再难生出来,错了的事便已经错了,伤了的心便再难康复的一辈子;一个不容我们从头再活一次,即使再往回过一天、过一分、过一秒的一辈子。想到这儿,我便不得不随着东坡而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我便不得不随陈子昂而哭:“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我便不得不努力抓住眼前的每一刻、每一瞬,以我渺小的生命、有限的时间,多看看这美好的世界,多留些生命的足迹。 人就这么一辈子,你可以积极地把握它,也可以淡然地面对它。看不开时想想它,以求释然吧!精神颓废时想想它,以求振作吧!愤怒时想想它,以求平息吧!不满时想想它,以求感恩吧!因为不管怎么样,你总很幸运地拥有这一辈子,你总不能白来这一遭啊!书不能由别人帮你读,朋友不能由旁人为你交。
读书就像交朋友,有些书略略翻过即可,是点头之交;有些书必须精读细读,是知心至交;又有些书得再三玩味,十分迷醉,如情人爱侣。 总之,书不能由别人帮你读,朋友不能由旁人为你交,只有自己认识的朋友,一朝重逢,才能有许多惊喜;困境相遇,才能得许多助益。为善不求福报,福报自来;读书不为功名,功名自至。
“惜福”先要“知福”;“知福”先要“知祸”。人不知祸的滋味,如何识得福的相貌?人在福中而不自知,如何知道惜福? 为善不求福报,福报自来; 读书不为功名,功名自至。
在你一生当中,必定走过不少桥吧!它们有木架的、石造的、混凝土筑的,也有钢铁构成的,它们的功用都一样,使你踏着它,走到河的彼岸。它们都默默地,卧在潺潺的流水之上。 有河的地方,就常有桥。当人们不耐于长久的舟楫,便架了木桥;当木桥朽坏时,便改为石桥;当石桥颓圮了,又筑混凝土桥;混凝土裂了,再改成铁桥,至于以后,又将有更新
某日,我在路上遇见一位事业非常得意的老朋友。 “我最近到庙里去求了一支签。”朋友说。 “你现在正是一帆风顺,想必签也不差,一定是上上大吉吧?”我问。
生与死有什么不同呢?当我们被生下来的时候,高兴的不是自己,而是我们的父母、亲人;当我们死了之后,痛哭的也不是自己,而是我们的子女、亲属。我们不为生而高兴,因为那时不知道高兴;我们也不为死而痛苦,因为死后已没有感觉。我们无法为生发言,因为发言时我们已被生了下来,不论被生在富裕或贫贱的家庭,被生为白、黄或棕、黑的种族,我们都没有资格决定;我们也无法为死流泪,因为再抗议,还是要死,不论圣贤愚劣、伟人凡夫,我们总得交出自己的生命。
你看过铸剑吗?烧得通红的钢条,从炉里钳出,置于铁砧上用力地锤打;投入凉水,让它冷却,又重新放进炉中。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到它成为百炼的精钢,削铁如泥的利器。 钢铁就像人,受的煅烧愈深,它的力量愈韧;受的淬浸愈冷,它的意志愈坚;受的磨砺愈细,它的锋刃愈利。所以同样是平凡的铁砂,经过不同的冶炼,有的成为生铁,铸造笨重的器物;有的成为锻铁,制造精密的仪表;有的成为钢铁,塑造刀剑与枪炮。
“再三地燃烧自己以求塑造,再三地淬砺自己以求锋利。”能这样的铁砂,就能成钢;能这样的凡夫,就能成伟人。原来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有一定的限度,生长有限度、生死有限度、能力有限度。
“奇怪!树为什么都长到一定的高度,就再也长不高了呢?” “幸亏它们不会一直长,否则每棵树都长到几百米,遮蔽在上面,我们就没有阳光了。” “奇怪!人为什么也长到差不多的高度,就再也长不高了呢?”
近代国画大师溥心畲曾说:“画山不难于巍峨,而难于博大;不难于清华,而难于古厚。”意思是画山求突兀峥嵘的姿态容易,求连绵回环的体势困难;求秀丽明媚容易,求古朴浑厚困难。 这句话讲得真是太好了,我觉得它不但可以形容绘画,更可以比喻做人——要想特立独行容易,欲求包容化育困难;要想清新脱俗容易,欲求敦厚含蓄困难;要想嵚崟磊落容易,
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岛,自惭形秽地向上帝诉苦:“上帝啊!您为什么让我生得这么渺小可怜呢?放眼世界,几乎任何一块土地都比我来得高,别人总是巍然而立,高高在上,甚至耸入云端,显得那么壮观伟大,我却孤零零地卧在海面,退潮时高不了好多,涨潮时还要担心被淹没。请您将我提拔成喜马拉雅山,否则就将我毁灭吧!因为我实在不愿意这样可怜地活下去了。”
在我星期四的绘画班中,有个学生每次上课总要带许多玉兰花分给同学,所以一到星期四就变得馨香满室。我曾经好奇地问她:“你哪儿来这么多玉兰花啊?” “我从家里树上摘的。” “每次去摘不是很麻烦吗?”我问。
“麻烦也值得。”她笑着说,“这是祖母教我们做的。每年到这个季节,我家的树上就开满了玉兰花,朋友来访,总是一进门就赞不绝口,说是浓郁极了!可是我们整天接近,反倒久而不觉其香。有一天祖母突然对大家宣布:‘以后每个人出去,只要树上开有玉兰,就摘一些送朋友。’当时大家都反对:‘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可是祖母说:‘花总要谢的,自己有的太多,反不觉得芬芳,何不拿去送给没有花的人,让我们庭院的馨香散布在每个朋友的身旁呢?’从此全家人就都这样做,它使我们结交了很多朋友,树上的花似乎也开得比以前更盛了!” 学生的这番话,真是令我感慨不已:有些东西我们拥有得过多,反而不感觉它的美好,何不将它分给那些需要的人呢? 让我们小小庭院的芬芳,散发在每个人的身旁;让我们狭窄的快乐,扩展到社会的每个角落;让我们家中的炉火,温暖每颗寒冷的心;让我们阶前的灯,照亮每个夜归人的路;让我们从别人的笑脸上,看到自己的笑吧!正因为虚之后有盈,所以充满希望;正因为盈之后有虚,所以知道满足。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分合死生,命有否泰变化,年有四季更替。只要你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它们看似无常,却是有常;看似残破,却是完满;看似动荡,实则静止。它们千年万载总脱不开盈与虚、死与生、否与泰、寒与暖、消与长、日与夜、合与分、得意与失意、繁荣与凋零的更换。 所以熬尽长夜,便能见到黎明;饱受痛苦,便能拥有快乐;耐过残冬,便无须蛰伏;落
如果你不曾亲眼目睹,想必在电影里也见过,那旧时夜间的打更者。他们拿着梆子和锣,一边敲打着报时,一面反复地说:“夜深了!小心火烛!谨防盗贼!”那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长廊小巷,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大家都入梦了,有几个人听打更的声音呢?”打更者心里明白。但是他仍然一年四季,冒着风雨霜雪,走过长长的巷弄,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人们:“夜深了!小心火烛!”一遍
研习中国书画,不单“运笔”变化多端,“用墨”也是门大学问。就选墨而言,墨有松烟、油烟之分;松烟古厚,油烟姿媚;前者沉郁,后者光彩,需看所画的题材,依个人的喜好决定。 就磨墨而言,陈眉公说:“磨墨如病夫。”意思是速度要缓,力量宜轻,墨质才会细。此外墨汁的厚薄也是学问,过浓的墨容易滞笔,稍稀的墨又嫌轻浮,是否恰到好处,完全得
由于科学、医药的高度发展,数千年后,人类终于发明了长生不老的仙丹,但是就在要大量生产之际,却引起了很大的争论,有人主张吃,有人主张不吃;有人主张长生不老,有人主张自然死亡,于是两派各推代表举行辩论。 主张长生的代表说:“如果吃了长生不老药,我们便不必信仰上帝,因为不再畏惧死亡;便不必急着做事,因为有的是明天;便不必读历史,因为我们就是历史;更不必敬老,为人人都能长生不老。”主张自然死亡的代表说:“如果没有死的悲哀,便没有生的喜悦,因为上一代永远不死,下一代的诞生便增加人口压力;我们便没有了精神的寄托,失去了道德的约束;便不去进取而养成苟且拖延的毛病;便不再有历史上的英雄伟人,因为无法盖棺论定;便很难维系家庭,因为祖父母、父母、子女、孙子女大家都长生不老,一样年轻。” 最后全世界的人投票表决,结果是把长生不老药销毁,因为大家发现吃了那种药,只会使人人变成不上进、不敬老、不爱幼、道德堕落的行尸走肉。如果你钦佩我,便礼拜它们吧!如果你羡慕我,便阅读它们吧!如果你想超越我,就去买更多的书来看吧!
这是一位著名文学家写给他孩子的信,现在公开,让我们一起来咀嚼他的言语。 亲爱的孩子: 当我走时,留给你的,不是万贯的家财、广大的土地、豪华的房舍,而是满架的图书。在那些旧书中,你将可以发现我出汗的手泽、折角的痕迹、扉页的记载和文中的眉批。它们
有几个学生去拜访老教授,并提出了一个问题:“有人说台湾是文化的沙漠,您觉得呢?” “你们不见那些阿拉伯国家吗?他们拥有的也只是一片沙漠,却能变得那么富裕,这是因为他们向地底探索,而下面蕴藏有丰富的石油。相反地,如果他们只知慨叹眼前的贫瘠,而不去努力发掘,只好永远穷困下去了。”老教授郑重地说,“同样的道理,虽然我们可能站在文化沙漠中,但是只要向下追寻,便会发现古人留给我们丰富的遗产。当然石油需要经过现代科学的提炼才能使用,前人的文化遗产也当由我们去整理才能发扬光大。” “站在无尽的宝藏之上,却抱怨自己穷困,我们真是太笨了。”学生恍然大悟地说。真正的宁静是一种泰然、闲适、完满、愉悦的情怀与“蝉蜕尘埃之中,浮游万物之表”的超脱境界。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这是王维的《 鹿柴》和《竹里馆》,也是唐代五绝中最美的两首诗。因为诗中非但不着一个“静”字,而且既闻人语,又有弹琴与长啸,但较诸万籁俱寂更来得宁静而幽远。它使
我有一次到高雄出差,晚上没事就跟当地的朋友坐在《 爱河》旁边欣赏夜景。正在聊天的时候,远方河面上隐约传来《咚咚》的音响,那声调十分规则,有些像鼓,却又不及鼓声来得响亮,我就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声音啊?” “这个你都不知道了?”朋友有点好笑地说,“这是河上拖木船的马达声,等下你就会看到了,一条小船用绳子拉着长长几十根木头在河面行驶,有时浮木上还坐着人呢!他们抽
当一个国家的商店里都挂着“不二价”的牌子时,极可能表示他们照价买卖的情况不佳。 当一个国家的商店里都挂着“童叟无欺”的牌子时,极可能表示他们的商店会看人叫价。
因为有几个大学生在登山时遇到泥石流丧生,记者特别访问一位登山专家,“如果在半山腰,突然遇到大雨,应该怎么办?” “应该向岩石比较坚固的山头走。” “为什么不往山下跑?山头风雨不是更大吗?”记者不解地问。
学生时代,有一位长辈对我说:“你要成功,就得挺胸,改掉弯腰驼背的毛病。” 在那之后,我虽然照他的话做,但并不了解为什么挺胸有那么重要。所以最近当我又遇到那位长辈时,就问:“自从我改掉弯腰驼背的毛病之后,做事似乎比以前顺利得多,挺胸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妙用啊?”
每到旧历年,我们都可以在街头看见卖春联的人,他们背后挂满了“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这些吉祥的对联,有的更在案上摆了笔墨纸砚,当场为人挥毫。 过去的春联都是写在长条的红纸上,但是由于科技进步,近年来竟出现了塑胶制品。这种春联有许多好处,它不像红纸,日晒雨淋,过不了多久就变色;也不似纸张那么容易破,甚至连书写都不必了,因为在工厂早就印上各种文字,真可以说是集耐用、美观、经济诸多
为什么当我们看隧道另一头的风景时,总觉得特别美,似乎红的特别艳,绿的特别翠,什么东西都变得格外亮丽。 因为隧道里是黑暗的,而另一头是明亮的。 因为隧道另一头的风景,看去只有一小块,是毫无选择余地的。
同样是运用光学原理,有的人发明望远镜,以观测遥远的星辰;有的人却发明显微镜,研究身边的细菌。 同样是探险,有的人乘火箭进入太空,一探广寒的蟾殿;有的人却乘潜水艇深入海洋,发掘地球的奥秘。
你知道“黄粱一梦”与“江郎才尽”的故事吗? 据说有位落第书生,向旅途中遇见的道士诉说自己的不得意,道士就交给他一个枕头。 枕着它,书生梦见自己娶妻、生子,并做了宰相,一直活到八十岁。醒来才发觉原来是个梦,而睡前所蒸的黄粱,此刻还没熟呢!这就是“黄粱一梦”。
一位拳击手对我说:“拳赛的时候,你必须紧紧盯住对手,即使右眼被打到,遭击中的那瞬间,左眼仍然要睁大,唯有如此,你才能避免连续挨揍,也才能适时还击。如果当时左眼也闭上了,不但不可能安全,连左眼也会跟着挨上一记。所以打拳最重要的是面对现实,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也要正视对手,并把握机会,随时反攻。” “即使右眼被打中,左眼仍然要瞪大。”这是一句多么残酷又真实的话!破得那么快!
你听过撕裂绸缎的声音吗?据说夏桀宠爱的施妹喜就特别爱听这种音响,那是一种极为爽利的声音,正如白居易在《琵琶行》中描述的“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那快速而亮丽的感觉,确实能使人有一种紧张后获得放松的快感。 绸缎应该是纯蚕丝织成的,蚕丝那么柔韧,用剪刀尚且不易剪断,为什么却能以手很容易地撕开呢?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光强时显得影深,光弱时变得影淡。面对光明时,影子便在背后;背对光明时,影子就在眼前。 所以我们想要拥有光明,就不能抱怨阴影;想要拥有快乐,就不能抱怨忧愁;想要获得成功,就不能害怕失败;想要摒弃眼前的黑影,就当迎向光明。分期付款的钱付完了,东西也旧了;分期治学的功夫下够了,学问则愈扎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发明了分期付款的办法。房子、电视、冰箱,甚至衣服、皮包都可以分期购买。这个办法施行后,大家的购买力一下子增强了许多,从前不敢想的,现在都拥有了。虽然每个月要付款,但是由于期数多、金额分散,并不觉得吃力,所以有人说:“现代社会最大的福利制度就是分期付款。” 我觉得分期付款的办法,除了可以拿来买东西,也可以用于治学。令人生畏的巨著,每
据说世界上最好的锣出在中国,中国锣又以西藏的为最佳。当喇嘛寺中的铜锣响起,能在清晨晓雾中声传百里。近听,声音沉厚而不震耳;远闻,余音袅袅而回荡不绝。 又据说,好的锣是以整块铜板锤打而成。制锣的师傅,由铜板边缘一圈又一圈地向锣心敲打,每一锤的轻重间隔都得恰到好处,否则声音就不均匀。
伯牙曾鼓琴于江畔;孔子曾观水于川上①;严光曾垂纶于富春②;陶潜曾采菊于东篱。他们岂仅是鼓琴、观水、垂钓与采菊而已,实在是以之托寄性灵、发抒胸怀、感悟人生。正因此,才表现出巍巍荡荡之志,悟出德道法正之义,不慕荣利,忘怀得失,为后代所景仰。 同样的道理,我们从事音乐、美术、文学的创作,绝不能停留在表面的技巧,而当持志以养气,博学以明理,血泪以俱,生死与之,才能成不朽的作品。我们因事而认识人,因人
许多人随身都会准备小记事本,记录朋友的名字、地址和电话。 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记事本,是电信局早年随电话簿赠送的,虽然上面已经记得密密麻麻,纸张又破又旧,但我总舍不得将它扔掉。因为我不能一天没有它,否则跟朋友的联络就大成问题,同时每当我翻阅它时,过去的岁月便很快地再度展现在眼前。我能从记录的次序,回忆认识朋友的先后,也能由上面的笔迹,回想当时的情景——
如果上帝告诉我,还有五十年的生命,我会照原来一样过日子。 如果上帝说我还有十五年的生命,我会加紧努力,完成自己的理想。 如果上帝说我还有五年的生命,我会及时行乐。
一位出版商对我说:“所谓的畅销书,大约可以分为‘锋头型’和‘稳重型’两种:前者内容不必好,但封面华丽、印刷精美、纸张讲究、言词冲激。因为抢眼,所以常被书店放在柜台上,很容易就能吸引读者的注意,而畅销一时。但这种书初看十分精彩,愈读愈觉乏味,所以只能销售一阵,风头过去就很难卖了。至于后者则封面简单、排版平实、纸张普通、言语含蓄,因为貌不惊人,常被书店置于书架,必须细细寻找才能发现。这种书初看可能平淡,但是愈读愈觉充实,而且意味无穷、耐人玩味,所以出版十年八年之后,依然有广大
我教国画的时候常对学生说:“梅圣俞评诗要‘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绘画也是如此。就前者而言,需要在写形方面多下功夫,加强素描的训练,才能使画出来的东西比例正确,色彩恰当;就后者而言,则要多读书,多旅行,以增广见闻,充实心灵,开拓境界,使画中有诗,意境高远。” 学生问:“老师,若不得已而去其一呢?”
你想知道一棵树的年龄吗?请数数它的年轮。 你想知道一条鱼的年龄吗?请看看它的鳞纹。 你想知道一匹马的年龄吗?请摸摸它的牙齿。
如果你拿到一个表皮不干净的水果,虽然削了皮再吃,还是可能吞下许多原来附在表皮上的细菌。 如果你的手脏,虽然先擦肥皂再用水洗净,还有可能沾上许多原先附在手上的细菌。 因为当你削果皮的时候,总是一手拿着水果转动,一手拿着刀削皮,拿水果的手,自然
我有位朋友,天生一副沙哑的嗓子。某日我们一块儿看电视,正巧主持人的声音非常甜美,听到他频频赞叹,我就转过头问:“你是不是想,如果能换成他的嗓子该多好?” 没想到,他的脸一正:“不!我虽然赞赏,却并不羡慕。因为我就是我,沙哑的嗓子是我天生的,虽然它不够悦耳,代表的却是我,而非别人。我又为什么要抛弃本来的自己,去换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虽然我们只能被诞生一次,但在其后,却可能有更多的生,那就是所谓“重生”。 当我们大难大病不死,恍如隔世,形同再造时,是重生。 当我们彻悔彻悟,觉今是而昨非,决定从头做人时,是重生。
我有位朋友非常喜欢钓鱼,每到假日都要戴着草帽,背着竹篓,拿着鱼竿到河边垂钓。有一天我问他:“钓鱼到底有什么乐趣啊?日晒雨淋地在岸边枯坐,有时等上半天,连只小虾都没看到,这么乏味的事,你却如此热衷,真是令人不解。想吃鱼,何不到菜场买呢?”朋友笑笑:“因为你不钓鱼,所以不知其中的趣味,钓鱼最大的快乐不是‘得鱼’,而是‘垂钓’。当你把鱼饵挂上钩,并尽力甩向河面,你的心、你的希望,也似乎就那么‘嗖’的一声,飞往几十米外的水中。然后慢慢将鱼竿插在岸边,半躺半卧地闭目养神或纵目碧水。
三个妇人在收割过的田里,弯着腰捡拾稻穗。金黄色调的画面、一望无际的田野,给人宁静祥和的感觉。这就是名画家米勒所描绘的《拾穗》。 最近我在新闻中也看到了一则拾穗的消息——美国许多大学生,集体下田拾穗,短短几天,竟然捡到了数以百吨的谷子,于是他们以这些收入,做了一次成功的社会福利工作。
某处举行吹牛比赛,规定非常特殊: (一)愈短愈好,最好短得只有一句。 (二)虽说吹牛,却不准真吹牛,必须是可能真正发生的事。
有个朋友家里养了一只鸟,由于工作忙碌,对那只鸟疏于照顾,经常忘记添食加水,又总是把鸟笼挂在阳台上,任凭风吹雨打。 有一天,他发现鸟的身上长了许多怪异的羽毛,惟恐是什么传染病,于是提到鸟店请老板诊断。
由于日本制的汽车,给美国汽车工业很大的打击,而引起美国朝野的重视,大家纷纷想找出问题的症结,到底美国的汽车竞争不过日本,是因为成本太高,设计不佳,还是品质不良? 有一次在新闻专访中,主持人劈头就问美国福特公司负责人:“是不是美国工人的时薪太高?”
国画大师张大千说过一个故事—— 他某日去拜访一位画家朋友,当时那朋友正在挥毫,作品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气势相当不错。大千先生就赞赏了几句,没想到那位朋友立刻在未完成的画上题了字,并说:“既然你喜欢,现在就送给你吧!”大千先生回问:“不是尚未完成吗?”他的朋友却讲:“你不是已经觉得很好了吗?这样就可以了。”说到这儿,大千先生感慨地说:“这种不敬业和
“我只要观察一个兵入营日和退伍日的两件小事,就能知道他的性格,并预测他未来的发展。”一位老连长对我说,“入营那天,我注意他扫地的动作,如果他对每一个隐蔽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都不放松,必是一个谨慎、细心、有耐性、肯负责的人。相反地,如果他遇到沟,就将灰土往沟里扫,遇到不显眼的地方就马虎了事,必定会投机取巧,不能脚踏实地。至于退伍那天,我则观察他折的棉被。如果他因为即将离营,而随便叠两下,必是一个苟且、无恒、没有责任感的人。相反地,如果他仍能一如往日,小心地将棉被折成豆腐干的样子
脚踏车要想立得住,就必须行走。走得愈快,愈平稳;方向愈定,愈平稳;身体愈放松,愈平稳。 同样的道理,我们要想独立,就必须行动。要快速行动以掌握先机;要立定志向,以统一步调;要放松心情,以随机应变。赚钱的时间愈多,花钱的时间愈少。
架上的存书愈多,读过的比例愈小。 赚钱的时间愈多,花钱的时间愈少。 已过的年岁愈多,剩下的时日愈少。
有三个愁容满面的人去请教心理医师,怎样才能使自己活得快乐些。 “你们先说说自己活着是为什么?”医生笑道。 甲说:“因为我不愿意死,所以我活着。”
据《 唐才子传》记载,名诗人钱起早年在京口客舍,听到户外有人吟诗:“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走到外面观看,却不见人影。正巧后来他入京考试的诗题为“湘灵鼓瑟”,钱起就将听来的那两句带入诗中,获得主考官的激赏,中了进士。 假使真如《 唐才子传》所载,钱起可以说是十分幸运地当了官。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从那以后,他不继续用功,再难有佳作示人,又岂能受人重视,而被誉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呢?
你注意过那些精神抖擞的人吗?他们容光焕发,皮肤润泽,头发像是柔滑的绸缎,眼睛如同深澈的湖水,即使是老人,面上的皱纹也仿佛奔腾的川流,充满生气。 你注意过那些意兴阑珊的人吗?他们形容枯槁、面容憔悴、皮肤干涩、首如飞蓬、双目无光,即使是年轻的少女,双颊也仿佛塌陷,眉宇也尽是忧戚。
算命与赌博的心理很相似—— 赌博的人只要赌一次就想赌第二次,赌赢了想要再赢,赌输了又图翻本,结果只有愈陷愈深。 去算命的人也是如此,只要算一次就想算第二次。第一次如果算得吉利,就想找另一个
某日我与一位朋友在家聊天,碰巧有两个以前教过的学生来访。谈话中,我问他们:“最近忙吗?” 一人回答:“真是太忙了,我不是忙着练字,就是忙着作画。” 另一个说的也差不多:“我也很忙,不是忙得没能练字,就是忙得没能作画。”
有个年轻人新进一家公司,老板只交给他一项简单的工作,他觉得不足以表现自己的才能,于是前去要求多给他一点事做。 老板说:“我打个比方,如果我丢给你一个球,你很容易就能接到。而当你把那球拿稳之后,再抛给你第二个,必定也能抓住。但是如果当初我同时丢给你两个球,你不但不能保证全部接到,恐怕连一个都抓不住了。同样是希望手里有两个球,何必非要一块儿接呢?所
当我们观察一个人的时候,远看注意姿态是否婀娜,举止是否从容;近看又注意衣着是否恰当,相貌是否端正;相对面谈,则注意言词是否高雅,才学是否充实。 当我们看一幅画的时候,远看只问构图是否严谨,气势是否浑厚;近看又问设色是否典雅,用笔是否苍劲;细细欣赏,则问意味是否深长,境界是否高远。
有个学生对我说:“每当我买回新的毛笔,都要把尖细的笔锋剪掉,因为这样画起来比较老辣。” 我听了之后问:“是不是你的功力也已经很老辣了呢?如果你不老辣,只是笔老辣,画出来的东西,就能真老辣吗?笔就像是你的朋友,当你年轻的时候,它正幼嫩;当你纤巧的时候,它正尖细;当你雄壮时,它正劲挺;当你拙朴时,它正苍老。它随着你变化,跟你配
当我作电视新闻主播的时候,有一天,我报完新闻,接到一位老先生的电话,他以非常亲切的口吻对我说: “刚才您播报的新闻稿中,有一句是‘迎接胜利’,我觉得有点不妥,应该改为‘迎取胜利’或‘争取胜利’,因为胜利不是迎接就会来到的,必须付出血汗的代价,才能获得。‘迎接’不够积极,我们要的是赢得、是争取、是主动地攻击与战斗。”
孩子们看星星,说那是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伸手就能摘到。 青年人看星星,说那是亿万颗星球,总有一天被人征服。 老年人看星星,说那是上帝的杰作,神秘不可窥透的宇宙。
我的水龙头漏水,请工人来修。原来是因为里面的橡皮磨损,造成无法锁紧。 工人把新的橡皮装入,并重新扭上龙头,对我说:“以后关水不要扭得太紧,水恰恰止住就可以了!” “扭紧一点不是更好吗?”我问。
当莱特兄弟研究飞机的时候,许多人都讥笑他们是异想天开,当时甚至有句俗语说:“上帝如果有意让人飞,早就使他们长出翅膀。”但是莱特兄弟毫不理会,终于发明了飞机。 当伽利略以望远镜观察天际,发现地球绕日的时候,教皇曾将他下狱,命令他改变主张,但是伽利略依然继续研究,并著书阐明自己的学说,终于在后来得到证实。 [table]
有一位小学老师对我说,某日她指着漆成绿色的黑板问学生:“这是什么颜色?”没想到学生竟异口同声地回答:“是黑色的!”她接连问了好几遍,学生都答“黑色”。最后她生气地指着黑板说:“这明明是绿色,你们为什么说是黑色的呢?”学生则理直气壮地讲:“因为它叫‘黑板’哪!” 我有一位朋友最近去某公司应征推销员,公司规定身高要在一百七十厘米以上,我这位
有一天,因为起得特别早,沐着晨光到附近公园散步,这时看见一位老先生正舒展筋骨准备打拳练功。我就问:“打拳除了健身,还有什么乐趣?” 老先生答:“我认识你,你不是学艺术的吗?打拳也一样,仿佛精雕,要羚羊角,不落痕迹;好比构图,要有主有宾,聚散合宜;又若运笔,当缓急变化,能发能收;更同境界,当敦厚含蓄,蕴藉深沉。”
一位在台湾教英文的美国朋友对我说:“我觉得很奇怪,有些人花一个钟头上千元的代价,请我到他们家里教英文,但是他们只是听我讲,自己却不开口,也不背单字。他们似乎认为语文不用学习,只要找个洋人坐在旁边,‘吸收’就可以了,这实在不可能有大进步啊!” “‘学习’跟‘吸收’不是一件事吗?”我问。
有一个朋友,到纽约研究都市计划,当他学成返国之前,我问他:“纽约市最成功的设计是什么?” “是那条斜斜的百老汇大道。” 我十分不解:“大家都认为横平竖直,棋盘式的街道最好,你为什么反而欣赏那斜斜的
有一位朋友在看我画画的时候说:“我最喜欢看人作画了,刚才还毛笔是毛笔,白纸是白纸,颜料是颜料,但经过你们艺术家的手,不要几个钟头,就变成一幅幅优美的画,这是多么伟大啊!” 我说:“照你这样讲,世界上伟大的人真是太多了。你看,我所用的毛笔,原来只是山间黄鼠狼的毛和水边丛生的修竹;我所用的纸,原来只是野地里的草及森林中的树;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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