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燎原——“我要慢慢的淡出政界”
懵懵懂懂进了大一,刚从高中解放出来的我们渴求自由民主,尽管那时的我们还未能充分领会法治图景中自由民主的含义。
程燎原老师给我们年级开的是法学导论课。。。
他貌似头发不多,梳着一皮瓦,穿牛崽裤,着皮鞋。一走进课堂,双手插在牛崽裤兜里,悠闲自得。上课他从不带讲稿,一上讲台就带着很重的湖南口音神吹两三个小时,全是法治与专制,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柏拉图,除此之外他也讲讲尼采讲弗洛依德。。。吹得哥几个天旋地转,记了一大页笔记却不知言之何物。心里纳闷:“这老头(其实并不老)挺牛逼啊,不带讲稿还能旋扯,上天入地,云里雾里,到底什么来头啊?”由于当时有一节法治导论课正是下午第一节,也正是哥们犯困得厉害时候,在最后一排往前望去,那个壮观,男同志们有几个正襟危坐的?全趴下。。。坐前排的女生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笔记通通拿下(那时可没有什么录音笔MP3),却也偶尔有头打点的动作。寝室几个兄弟伙经常听着听着就开始来气,然后某人会发出一声号召:“走,双扣!”,于是乎一呼七应(2舍每个寝室住7人),统统悄悄离开燎原君的课堂,回去奋战双扣。燎原君只当视而不见。那时,对于刚从高中牢笼里解脱出来的我们连呼法治社会的自由民主真是了得并感叹社会主义的中国法治理想前途光明。。。
尽管有逃课的我们以及他们,但是不得不承认,燎原君的课上座率是非常高的。原因有二:第一,人格魅力。他曾经打趣的说道:“他一直主张学校教授级的牛人也应该给本科生讲课,那些老资格的老教授总是不愿意,学校也排不下去,只有他这样的年轻人顶上去了。”他还曾在给我们的第一节课上说到:“我要慢慢的淡出政界!”当时,他好象是一个市里面什么高级干部。对于燎原老师来说,从政不是他的人生理想,做一个学人才是他的追求,市里面打算让他出任某副厅干部被他拒绝,他选择了艰守西南学术阵地,因此为大家所景仰爱戴。但这也成为他后来黯然离开西政的一个原由。第二、崇拜加景仰。或许对于一个大一的学生而言,根本无法理解他所讲解的那些法治理想,无法理解《论法的精神》到底有什么精神,无法理解《理想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国,更何况我们还逃掉了一些本不该逃的课。但本科大一学生都有那样的崇拜,他们都期盼有大师能在他们的课堂上传道授业解惑,都期待学校的精神领袖能来到他们的身边为他们布道。当时的我们也仅仅出于一种好奇,一种期待才来到他的课堂。当时燎原老师不仅在学生心目中形象高大,在老师心目中也是受人尊敬的学术领袖。他俨然就是当时西南政法的精神支柱。对了,不得不说的是他那本《从法制到法治》以及和人博老师合著的《法治论》可谓影响甚广。
一年后,一些谣传开始在校内流传,大家都说程燎原要离开学校,去到湘潭大学。刚开始我们还不以为然。但最后很多场合都有其他老师加以证实,我们开始有些忧心。或许我们2000级就是这样霉起冬瓜灰,亲眼见证着学校的一大批老师离开,见证着所谓的西政没落,特别是后来谭启平老师在课堂上打趣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时,哥几个没气得要砸烂公检法。。。真TM折腾。。。
在一堂讲座中,程燎原老师对着话筒证实了他要离开的传言,现在还记得学术报告厅里那窒息的空气,当他说完时,全场鸦雀无声。。。两年后,从刘想树听老师口中听说燎原老师十分不习惯湘潭大学田坎旁边的生活,希望能回到大都市的重庆,大家一时为之振奋,以为他会回归。而四年后,燎原老师回到了重庆,去了重大。。。
当他离开时,我才后悔当时的逃课,可已经不再有机会聆听他的学术演讲般的授课。哥几个也同感吧?五年后我依然能清晰记得他双手叉在裤兜里前俯后仰的向懵懂的法学院低年级生讲授法治真理时的情形。。。
看看现在书柜里的柏拉图,弗洛依德,尼采,我明白,燎原老师其实才是我们政法大学2000级学生的法学启蒙老师,他让我们一进学校就领悟到了大师和大学之精髓。。。恩,有空我得再去把那本〈从法制到法治〉拿出来翻翻。。。领会领会,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