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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访谈整理:CRHK 2006-01-08 短期租約 林夕

[转]访谈整理:CRHK 2006-01-08 短期租約 林夕

正好看到了这么个东西。
我喜欢林夕,从名字到词到人。以及欲说还休的,与明哥千丝万缕理不清的过往。
很长,所以要慢慢看。
短期租约是Wasabi的一个电台节目。
他说,人生,不过寄居尘世罢了。 寄居于尘世的我,就如一个租住房子的人,一纸合约长数几十年,长居于此,容易生厌……虽然对生活没有期望,但仍热爱。
原文是繁体的,记录者: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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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短期租約 Wasa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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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回來了回來了,現在就是回來的日子了。為什麼這麼說呢? 今年的聖誕同新年假連著Long Weekend,相信很多人都會因此而放一個大假,黐得好埋。(如果)中間好像我這樣拿三天假,如果你是星期六上班的話就是三天半,那麼已經整整一個星期的假期了。無論你有沒有出去放大假,就算你在香港都好,相信你的心情都一定放了一個很長的假。經過放完假一個星期工作以後,現在應該有心情回來了,對不對? 我呢過了聖誕之後就去了旅行,真是放了一個好長的假! 哇~跟著上班就發現不只我回來了,不只我一個人回來,好像全港的人都突然之間醒了不再冬眠啦,做著好多事呢。 過了這個星期,我想我(要)加張凳子在座位旁邊,對著電腦做事的時候,大約…有沒有兩個小時呢?我想沒有,我是不斷這麼走來走去,開會啦,聊事情啦,上街啦,做presentation啦,好多好多事情做。 我不是埋怨哦,我一直都是抱著這個態度的:有事做、忙才是幸福的。 除此之外,我的心情還是放著假,因為之前已經透露過了,除了聖誕,我已經連著幾個禮拜給自己偷懶不被事情煩住,到今天應該是一個總結,因為下個禮拜又要開始寫,今天是我長假的最後一天了,也是連著三個星期非正常的短期租約的最後一個。我想這兩樣你都聽到promo了,就算上個禮拜上上個禮拜沒聽我講,都應該知道啦,對不對? 不過暫時不會出現,出現的是那一個又回來的。
W:考下你啦,看見廣告沒有?看看他們有沒有長皺紋啦?

——————————————— “老人院” —————————————————
軟硬天師
曲 : akimoto yausushi  詞 : 軟硬天師  

Gala Gala Happy買Harley扮阿Paul
寂寞孤單 卡拉屋企 晚晚去唱歌
深霄的晚空 星月在搖動 蕭錦去活動
Gala Gala Happy著Nike亂撻朵
大迭摩登rave仔rave女個個去哂rap
Marky Mark夠英 Hammer直頭勁 New Kids無動靜
四蚊一鋪街機亂咁打打打凹左
Ken哥將軍手刀射錯左
今晚三點尖東海邊伋住春麗
我最怕佢有左
做 做乜好 做 做得好
做 做得到 做 做差佬
Gala Gala happy 有煙仔沒有火
日日聽歌聽個幾隻無變化歌
天朦光唱歌fans熱情 和姑丈向下墮
做 做乜好 做 做得好
做 做得到 做 做差佬
Gala Gala Happy我Darling零舍多
住在山腰 身家多過拍戲既發哥
包起七個桔 三件用黎窒
孖公仔最核突

W:如果你今年有看林海峰的Talk Show的話,你都知道他們最後一場有新花樣啦。對於好期待的那些人來講,要等到07年可能脖子都長了,好辛苦的。那麼這個農曆年的小回歸,會不會覺得是比较容易期待呢?

———————————— “關於我” ————————————————————
關淑怡
曲:stephen rudden (a k a beanz) tessa niles 詞:黃偉文 編曲:john laudon

道歉吧認錯吧
後悔吧自責吧
誰是我共你真的有關嗎
聽你講得那麼差
你覺得真的有份嗎聽著吧
做決定是我吧
負責任是你嗎
嚴重嗎人家不會有影響吧
何必跟我說這種話
好比拉上了窗紗
但外面還在說話冷靜吧
風光關於我滄桑都關於我
好不好都只是我
興衰都關於我悲喜都關於我
你去做你我做我的我
需要你代付帳麼
一切美麗壞結果我負荷
滴了淚冒了汗亦是我的
濃或淡不關你的事
一杯水冷暖自知
不要給你用正義制限住
做對事做錯事
做了後就會知
何用你誇張到發生前來給我批註
可惜根據我所知
准你參與沒意義太礙事

W:一分鐘之後,照常是接近三個鐘頭啦——都是關於這個人的。


———————————— 短期租約 Wasabi ————————————————

W:今天是星期一,前天我做了一個promo。這個廣告不經常出現的,因為在我的節目裏面,我有個信念是不做主題的。而且這些時候大家想“到時間聽收音機”,舒舒服服的就最好了,如果你打算要睡覺,我沒理由阻你啊,所以我很少為節目做宣傳出promo,這個說法是真心的。做了五年短期租約只出過兩次promo,除了這次之外,就是01年聖誕的事了。兩次出promo的原因都是因為我面前的這個人。上次我們是錄音的,這次再上來的時候他堅持要做Live,為什麼要做Live呢?
L:嗯…真點嘛。
W:呵呵。
L:我的promo出過幾次啊?
W:我不知道,好像說有6次的樣子。
L:哦,挺好哦,
W:那麼多謝你上來哦。
L:多謝,多謝你啦。
W:好多謝,真的,首先呢就是多謝你賞臉,既然你覺得出碟做宣傳應該上來這個節目…
L:我扮作藝人嘛。
W:沒有藝人覺得做宣傳要上來“短期租約”的。
L:欠著你做的嘛,你肯的話。
W:事實上就正如我剛才講的,我從來都很少做promo的。自從01年你上來這裏聊過一次之後,多謝你,因為你的訪問拉了一班常客在“短期租約”住。
L:有嗎有嗎?
W:是呀,我知道的,我收到好多XXX的。所以這個節目有今時今日都多得你啦。
L:今天我靠你了,今晚。
W:我有今時今日都多得你,呵呵。
W:咦?
L:怎麼?
W:不承認呀你?
L:認咯認咯。
W:其實星期五有些林夕字迷上來想同你一起做節目,要求可不可以上來做觀眾。第一我們兩個聊天沒什麼好看的,二來就真是費事了,你上來尤其是和我們身邊的朋友說,“看來你在我節目裏都應該多講些真的事情”,(無謂)費事被阻住。其實呢都可以參與的,如果你有問題想林夕回答或者有什麼想知道的,不妨FAX上來,如果我們選到合適的,或者都答一下。
L:死啦,見底啦,不知道會Fax什麼上來?
W:那你見底我跟你一起見,(如果)沒人聽這個節目就立刻回家睡覺,哦,不對,對你的時間來說是開工。
L:是呀。
W:今天其實我準備了一些要談的題目。首先呢就…嗯…我成天都說跟你真是不知道怎麼在節目裏聊的。要是像我們平時那麼聊怎麼出得街呀?大部分——
L:又沒講人是非~
W:我同你講那些…我講我那些不能出街的… 嗱,你看著說,別爆我料啊,要出街的哦。
L:不要講要出街的。
W:太膚淺或太深入我都好怕的,今天既然你上來打碟宣傳你的唱片,從你的工作出發。 我工作的時候收Email有人問,“你可不可以講一些深入的鮮為人知的事情?”我覺得隨緣。有些事我以為沒什麼人知道,近期就發現不是,好多事情你的Fans都知道得滿多的。但是這次始終是圍繞這張碟的,我們從碟出發。不過在碟的話題出現之前,做一點事情,我們做一些回顧好不好?
L:好啊。
W:上次你上來,從01年到現在,有沒有什麼事情需要更正一下的?(01年訪談片段)[ 像“林夕是不是真的病啦”之類。不如你親口講一次究竟你現在的狀況到底是怎麼樣的?
L:病這個問題呢…(羞澀地笑)是心病來的。
W:^_^ …
L:沒有。從今年6月開始,好像就來了病那樣。 說病就很奇怪,不需要醫生講我都知道是操勞過度。病一病,知道很多人關心自己。]
W:有時我會Keep住自己的節目做Reference,畢竟這個是四年前的事,當時我們只是把它Keep在一隻MD裏面,又是Live,所以quality有些差別。當時聽到你聲音挺精神的。01年的時候你說,“是,我好像有點病了,應該是操勞過度。”當時並非刻意隱瞞病情,只是都沒認識到你原來……是自己所說的情緒病。01年的時候我們都不太知道是怎麼回事。
L:嗯…我現在再聽以前的promo呢…
W:(糾正)頭先的不是promo,頭先是四年前的錄音。
L:哦,四年前的錄音。不是心病,我再多說一次是經常焦慮症,不是情緒病,不是報紙寫的抑鬱症,我沒有抑鬱症,我是經常焦慮症。但其實比我自己01年時講的嚴重。到現在都沒醫好。還需要吃藥,仍然在搏鬥,輾轉搏鬥了三四年。
W:四年。
L:搏鬥了四年。這四年裏面同藥一起寫歌詞,很長的路,很辛苦。
W:我知道問這些問題好尷尬,就像扮成什麼都不知道。其實最多人關心的是究竟這個病,你現在還在繼續搏鬥嗎?有時你出一下鏡、上一下報紙就有人問,或者你上班的時候給同事碰到,他們就會問,“怎麼有時看到你胖一點,有時臉色差一點,近期臉色又好像好一點?”大家都覺得你的病是不是有反復?又或者這個病對你到底有沒有影響?寫不出來東西或者寫得好辛苦之類。
L:胖呢是因為吃某些藥的副作用,現在已經沒吃了。因為我貪靚嘛,我喜歡瘦。——反復麼?有時臉色好點,有時臉色差點。可能睡得好的時候臉色就好點,有人找我出去玩就好點。
W:對工作的影響大不大?
L:工作的影響就一定有。我用我的意志力在做,克服它去寫。
W:大家會覺得有些事情是不是斷不了尾的,林夕怕不怕? 我都知道帶著這樣心情行動出來…
L:有些人斷不了,但我自認意志力超乎常人。我會克服的。我會病好的。
W:嗯!
W:這個就是病了之後寫的作品,會不會也是病了之後的感覺?
L:這首什麼歌?
W:這首“活在當下”是我… 不好意思,我經常不記得intro 的。快點說啦大哥,不然就等一下再講?

――――――――――――――― “活在當下” ―――――――――――――――――
許志安
曲:舒文 詞:林夕

從那起點 直到終點 就像為著懷緬
十二歲當天 慣與那個每天見面
二十歲當天 仍然未明白何謂再見
每一天 都不知那天
會與那個永不見面
誰掠過 至知道舊日並未盡力過
誰掠過 回頭嫌見得少 如何才愛得多
漫天飛花 卻已錯過快將開的花
活於當下 每秒也要抱緊放下
漫天飛花 最尾刹那瞬間跌下
一秒鐘 足夠盛放吧
hoo 就活在刹那 刹那便過去
曇花不可愛嗎?
閃過的 即將閃過的
耗盡現在每分氣力
得到的 比起失去的
那個會有更高價值
十年後 或六十年後
實在亦沒太多以後
萬年後 每一位要走
卻永遠要計較以後
誰掠過 至知道舊日並未盡力過
誰掠過 回頭嫌見得少 如何才愛得多
漫天飛花 卻已錯過快將開的花
活於當下 每秒也要抱緊放下
漫天飛花 最尾刹那瞬間跌下
一秒鐘 足夠盛放吧
就活在刹那 刹那便過去
曇花即使短促 不必愛惜嗎?
捨不得過去 等不到永遠
如今不必愛惜嗎?
一天天過去 一位位遠去
誰願學習放下
漫天飛花 卻已錯過快將開的花
活於當下 每秒也要抱緊放下
漫天飛花 最尾刹那瞬間跌下
一秒鐘 足夠盛放吧
就活在刹那 刹那便過去
漫天飛花 花非花
花非花
漫天飛花 花非花
是花非花

——————————————短期租約 Wasabi—————————————————

W:這是我覺得近年來難得的一支好作品來的。不單只是林夕的難得佳作,究竟他是不是這麼想呢?等下回來,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我們來講下。 如無意外是兩點鐘了。

—————————————— 短期租約 Wasabi —————————————————

W:01年跟你聊過之後…… 我開著嘜你聽不到的啦…你聽不到啦,還不相信我說哦。(才子大人正在幹啥?)怎麼你這麼發瘋的呢?你平時在家都戴著phone聽人家說話的嗎?
L:藏著自己的聲音嘛。
W:從01年到現在有好多變化,(就像)我們之前聊天,到現在再一次在這個on air裏面聊。其中一個變化就是01年的時候我還沒開始寫小說,沒開始出書。
L:沒紅嘛。
W:(黑線)是…咳咳… 我的切身感受是,寫完書之後發現有很多事是要到今時今日才做得到的,你說我當時沒紅,我覺得是當時還不夠資格紅。 原來一個人要去到一個地步,經歷了一些事、有了一些閱歷之後,才可以寫出一些或者做出一些東西。
L:當然。
W:剛才聽了“活在當下”,“活在當下”的意思是希望大家珍惜眼前的東西,應該好好珍惜時間。 是你病了之後寫的作品,會不會同病有關係?
L:不,我自己一直信佛的,“活在當下”是佛經裏面所講的一個道理。 其實,我自己很珍惜每分鐘、每一個人, 因為我曾經試過很深刻地感受過同一個人分開,就算再見到也已經不是從前的關係,我已經不能夠再跟他在機場拿行李,已經不能夠跟他一起在酒店Check Out。
W:我聽完要爆料的哦,包不包括不能夠追,(所以)拉住他的背囊不還給他?Kakaka…(青介同學這是什麼“詭異”的壞笑啊…汗一個)
L:所以有陳奕迅的《你的背包》。
W:Kakaka…上來是要付出代價的。kiki…(偶再汗……)
L:我昨天去深圳在一個很高的大樓見到(對面)很低的平房,想起有一次同一個人,在酒店門口見到下著雪,全部那些平房都鋪滿了雪。我跟他說,‘好漂亮’,站在窗口一起看。看的時候已經知道再沒下次同他一起看雪。所以每一個Moment同每一個人我都很珍惜,都會預備以後沒下次。
W:好在昨天我跟你看風景的時候沒下雪,那我跟你應該還有機會再看哦? 希望屋主多點請我們上來。Kekeke… 這幾天看報紙,千嬅是這麼形容你的,“始終是一個性情中人”。坐在這裏的你跟我都是性情中人,我們很清楚究竟感情對於我們來說是什麼,很清楚知道感情曾經可以給我們帶來多深的傷害。對於我來說,你跟一個人去到過一個地方,今時今日他不在你身邊,(你)可以死;但那個地方(即使)從來沒同他去過,(你)一樣可以死。要死就怎麼都死得掉。似乎你對感情怎麼都放不下的。
L:我放得下,放得下。我記得的,記得的這個記憶永遠都是好的,都是一個收穫。放得下,未練習好,其實我寫得出,只是我沒有學習怎麼好好放下。
W:那麼除了感情之外,還有什麼事情是沒學習好好放下的?——傢俬?
L:好多東西都能放下的。傢俬放得下,身外物嘛。放得下。
W:——獎? 呵呵呵。
L:放得下。
W:我真的很怕同知心的朋友在節目裏(這樣),等於我永遠不會容許,如果我有機會作主的話,我永遠不會容許兩公婆或者一對情侶來做節目的。因為他們永遠會講一些好IN的東西讓人聽不明白。但是呢,我很樂意做這次的訪問,因為多謝你賞臉以及《短期租約》有今時今日你好大陰影(嗯?)來的。
L:是嗎——
W:另外呢是我覺得好多事由得人講不如讓我講。在我的朋友當中呢就…你明白我啦,我的朋友都知道,一定要好真的人我才會同他交心的。
L:所以好少朋友。
W:是呀…你是當中的幾個(之一)。甚至乎那些不真的人,我就打個招呼就轉頭啦,牌都不跟他打。在我準備這次的訪問以及我們聊的時候,特意插進01年的片段。頭先那段是剪了的,花的時間不長。下麵這段就長一點點,有兩分五十秒。
L:嗯。
W:特意不剪的,因為我覺得當中有很多感覺可以聽得出你是不是一個“真”的人。(01年錄音片段)[今時今日獎項對林夕來說,是不是沒意義了呢?
L:如果說‘這些獎項我沒怎麼過問,因為那些是虛名啦’,實在虛偽了,所以對於獎項,整體來講,我覺得有好過沒有。沒有會不會遺憾呢?就真的不會。 但如果你讓我選“有”還是“沒有”,當然是“有”啦。我覺得這一種人都是這樣的:一個人最快樂不是得到很多東西,比如獎項;是你做得到很多,“沒有”都不介意。
W:還是“恨”有的。講是很容易,“沒”都不介意,世人都無求——
L:我真心的!我真心的~~
W:那其實會不會那個Moment都很失望的?
L:真的說起來獎是分很多級的。我記得一世人最“恨”拿、拿到之後最開心的是在臺灣拿金曲獎的最佳填詞。這麼講可能(不太好),一個人在香港習慣(拿獎)…
W:哇,這麼講好巴閉……
L:這個東西好像…
W:怎麼都有你的份。多跟少不要緊,但你都知道一定有你份。
L:有份就好過沒份。因為有個自信心在裏面,(所以)沒份其實對我寫詞的生命或者作品來說,好不好是沒影響的。但我有時想再想起這番話,都覺得“恨”。我很明白一些歌手出席頒獎典禮的難度。這麼說,如果不去,那有還是沒有呢對我來說就沒關係;要是整晚都盛裝坐在那裏,本來十年都不打一次領帶的,現在領帶也打了,坐在那裏又沒有(獎拿),那就…
W:挺難堪的。
L:對了。作為一個幕後人也有某個難堪的時候,好像本來兴冲冲約了人打牌,到了發現麻將崩了一隻打不成…挺掃興,不是難堪。]
W:剛才的一段呢就是我們01年在銅鑼灣聊的時候,你對獎項的一些看法。今時今日有沒有改變呢?
L:有。
W:怎樣?
L:佛經說“擁有的”就是“負擔”,如果有貪念想擁有的話,越擁有的多就越是一個負擔。因為你越有就越輸不起。我最希望做到境界是我輸得起。正如愛情一樣,有,我開心;沒有,我也行。
W:但是你在這個圈子裏寫詞這麼多年,還覺得有“贏”和“輸”嗎? 雖然我是一個電臺人,雖然我在商台工作,但是十個所謂的獎項八個半都是人為的。就算“叱吒”我們自己做,我也覺得“叱吒”不公正…
L:別這樣說,“叱吒”我們自己搞。
W:對,自己搞。就算你看穿它,它是一個人為的:只不過是我們用一年的時間,用我們自己的喜好,我們對音樂的立場,我們的觀點,用我們的stand、我們的標準去定我們每天每個月或者每一年播歌的方向。然後總結出一年的成績,然後就頒個獎。無論如何人為的因素都避不開的。那這樣還有輸贏?沒有了吧。愛好這東西,好主觀的。
L:不,我覺得,輸了就是輸了,贏了就是贏了。拿獎就是拿獎,沒獎就是沒獎。無論你經過什麼積蓄出來,是有分別的。
W:你得到也不代表你好。有背後那麼多人為因素。就像克勤說,這個地方從來不喜歡西裝,我堅持要穿西裝,自然不會有獎拿。那代表克勤的西裝不帥嗎?不是的。獎項的有與否跟什麼有關係呢?
L:克勤在“叱吒”拿到銅獎,的確是一件大事來的。
W:所以他說今年要用一些新的年輕點的設計師看怎麼把加一些新的原素到西裝裏面去。但那件西裝從來都不差的。
L:是啊,是啊。
W:意思是其實得獎與否是不是就等於贏跟輸呢?我眼中的林夕對獎項好緊張的,你特別緊張輸贏是在麻將桌或者是你對你自己的挑戰。比如曾經你在你桌子上找過一首歌詞的四五稿給我看,每一稿其實就改動一兩句或者三五個字。 認識你十年以來,等你吃飯,等你上街,等你開會,你無數次說還差一點點就改好了。很多次我們都見你打完一張萬子就打電話去Studio說“喂不如這兩個字改一下吧”。 你對你自己交貨的水準和要求是緊張的,但這代表輸贏也緊張嗎? 又或者說一個獎真的等於輸贏嗎?
L:一個獎…是等於輸贏的。無論什麼機制下,一個獎是代表你在機構之中、那麼多Dolls裏面,人家認同你哪一部分。 在我心目中,真心不想再有頒獎典禮,但是有。
W:是~
L:擁有的就是負擔,擁有的越多,越要把那些東西看成不重要才可以不成為負擔。
W:同意,絕對。
L:所以要練習,高強度的練習。我覺得不是有很多人做得到,要將那些東西放下,覺得沒什麼。能夠做到當這些東西不緊要,透視本質、在心裏面真的放下是很難的。金庸時常說講擁有的即是負擔,他自己也做不到,他仍然喜歡到處去給他書的簽名…
W:呵呵,喜不喜歡是一件事,難道人家讓你簽名你不簽麼?
L:他好鐘意題詞…
W:那你講你喜歡我的書,要我簽名,我每次送書給你,你都要我簽名的。
L:那是禮貌嘛。我意思說金庸仍然很喜歡在自己得意的書上面題字。
W:我明白我明白。這個事情……
L:這個是黃霑說的,他說最放不下那個的是金庸。
W:那你肯定放不下啦,如果你這麼說。
L:不是,我…我一時放不下,很快也會放下。你說很多我喜歡的東西我全部都放得下。我搬家的時候都不理它們,我媽問我,你不怕被人偷走嗎?我說他喜歡就拿走咯。
W:啊,伯母啊,他不理而已啦,很多人幫他理的!
L:我真心這麼想的,這些全部是身外物,你要拿的話就拿走咯。
W:不是吧,我在你家借了本書走,你好緊張地問我什麼時候還……
L:我還要看的嘛。要是你真的不還我也沒關係的。
W:當然,我好清楚的,你的DVD在我家也都沒還的。
L:但是對歌詞是放不下的,只有歌詞,我放不下。
W:但總要放下的,嗱,老老實實說給大氣電波所有的聽眾聽,過去這半年裏面,是我同…自我介紹先,我是工作人員,近期我的身份是工作人員:P 這個工作人員和這個醉漢的談話當中有不少是討論你到底想寫到幾時啊? 總有完結的一天的。不是說你完全不寫,如果說,這一兩年來大家無故把Forcus擺在詞壇的兩個人身上,我覺得這個(重點)不在於你跟他厲害不厲害,是不是爭風吃醋。好的是見到這個詞壇很健康。你剛出道的時候,應該是我們好尊敬的前輩比如黃沾或者盧國沾的後期,鄭國江老師已經開始減產淡出了;你入行的時候,最紅的應該是林振強林敏聰;到你開始冒起的時候,就是阿潘,潘源良;跟你差不多年期的應該是毛仔、少琪;橫跨到現在是周耀輝甚至你徒弟,好多人出現。這樣其實已經橫掃了很多個年頭。不是說你霸著那個位或者其他什麼,這麼多年你已經站到一個很高的位置,無論是質素或者產量。質素我不說,產量呢我覺得沒有人可以永遠在高峰的,總要接受自己放一放,歇一歇,松一松。相信很多人都不想終於一天聽到林夕說“我封筆不寫了”。 哪個最介意你寫得少一些呢? 除了你之外,應該沒了吧。
L:產量由不得我控制,說了很多次。 隨緣,來了我就寫。我出道以來從來沒要求過任何一個人讓我寫首歌詞。 隨緣的。有時遇到些歌你不知道它的前臺怎樣,寫出來好,那我得到多些機會寫些好的歌詞。 這一行很殘酷,你要推很多的時候就可能一首都沒有了,這句話是真的,所以我自己控制不了。我不是特別要求產量多成這樣。——那就…你想講產量還是封筆?
W:產量。
L:產量我講啦。——你在望什麼?
W:我們做節目好忙的,要計時的。
L:是啦是啦,行啦,那你快點講吧。
W:那我們就說近期發生的事吧。我呢,就無端端見報啦。
L:工作人員——
W:好多人在談論“究竟這次事件是怎麼開始的?” 好多身邊同事都來問。我第一個最快的答案就是“我要回來做節目”。 因為我認識林夕這麼多年,我知道你不能喝酒的,你不但只是酒量不好,根本體質就不適合飲酒,你有哮喘。我在這裏就由得你,我要回來做節目。 不如你說一下,究竟(怎麼回事) 嗱,你說過起因是因為很高興,接著就玩巴閉以為堵人結果被人堵,事後呢? 事後想起來呢? 除了純高興之外,其實背後有沒有第二原因呢?
L:事後想起…有些事情,才會哭的。
W:啊,那X你講的現在啊大哥啊。
L:喝醉了,人放鬆了,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遇到一個人,令我想起一些…感情上不如意的地方,就哭出來了。
W:我一直覺得人有勇氣哭是一件好事來的。
L:因為很久沒哭過。
W:但林夕是很少哭的人。
L:很久沒哭過,所以當時會哭那麼厲害。
W:那就,好了。
L:從此我就一世清白都沒了,因為“為獎項而失落”。
W:醉酒的事呢我覺得講得夠了,不想講了。這次你上來打歌,我們別說其他的了。
L:這首歌沒在這張碟裏的——
W:(故意不理他)回來之後我們集中講你的碟——
L:好——

———————————————— “身外情” ————————————————-
黃耀明
曲:黃耀明 詞:林夕

帶走傷感 帶不走哭得轉紅了的燈
記憶隨身 延續欠你的戲份
帶走開心 卻帶不走拖手時的體溫
微暖質感 留在臉上還未泯
給一分鐘我靜靜回味
將一生一世翻天覆地
明日已被今天處死
淚存在原為反映天理
這一分鐘我站在何地
怎黱竟跟你活在一起
緣是鏡中花 留在鏡中死
原諒我不記得忘記
帶走身影 帶不走裝飾你瞳孔的星
放手無聲 沉默也等於約定
帶走身頸 卻帶不走分手時的風景
雲過天青 忘掉我們曾盡興
當這一雙腳慢慢離地
牽不走一瞬羡慕妒忍
誰又記得起 誰被我歡喜
延續到下一世的你
誰又帶得走一塊紀念碑
心中掛著什麼行李

W:萬般帶不走,唯有… 是不是唯有感情隨身呢?——黃耀明,“身外情”。
W:希望我們大家都懂得放下啦。

[ 本帖最后由 生抽 于 2007-10-24 14:39 编辑 ]
一万年と二千年前から愛してる
八千年過ぎた頃からもっと恋しくなった
一億と二千年あとも愛してる
君を知ったその日から僕の地獄に音楽は絶え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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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號 星期1
短期租約 Wasabi

W:突然間會有很多人這樣問:為什麼好端端地要出這樣一張碟呢? 之前也出現過一張碟是用你的歌包裝的,那張相對來說就低調啦低調哦。這一張呢就高調好多。記得在我開始寫書的這兩三年裏面,林夕不斷跟我說,安啦,不行的啦,你要出書啦,要做好多事的!不可以懶低調的!要出去做,那些訪問啊做啦做啦。我問要不要做簽名會那些好肉酸的事?林夕就說,做呀做呀當然要做!
L:你出書就你做咯,我出書就不做簽名會的——
W:那你這次為什麼要出碟還拍了封套,還要公開那麼多…打不打算講的?
L:公開什麼?
W:你家啊。
L:我家那是阿JEAN拍的,我不知道他拍了我家嘛。
W:這次出一張碟這麼關你事的?
L:嗯…上一張呢,XX那張呢,那張叫什麼名字?
W:《林夕詞典》。
L:《林夕詞典》,那張我沒有選歌的,他們選那些拍過(MV,大概是,我猜的,同學們有不同意見的請發表)的歌,就這麼出了。那我就…
W:都是這家公司。
L:不同的話事人。
W:朝代不同啦!
L:那張我就當做了場夢。
W:死啦。(壞笑)
L:什麼?
W:死啦你…
L:不怕~ 那張是人家說要出的,但是這次我就不隨便啦,我自己選歌。既然自己選,自然希望可以選自己喜歡的作品,可以廣為流傳。 接著我同一個唱片人談過,出一些這樣的Collection,自己的樣子擺上封面表示有誠意,不是將就的那種普通的Collection。 為什麼要加這麼多字進去呢,你也說了是這些歌的內幕以及背後的故事。希望不只是一張普通的精選大碟,它代表我一些心血。 我自己不寫,因為…懶。因為我不知道會寫到哪去了,所以找最熟悉的那個人來寫。
W:我不可以扮不知道的,(扮了)反而不信啊,我怎會不知道你的想法是怎麼樣的。 其實在籌備這張碟的時候,林夕說“我答應了要出的,我要選歌”。所以第一個在我腦海的交戰就是雖然這個集團擁有你的歌…
L:好多好多—— 足夠出兩張。
W:不講外求,就是集中這些唱片全部跨公司合作的,真是自己需求上面可以集合一個合輯了。但還是依然有一個(遺憾):只是這間公司的嗎?
L:我有一個遺憾… 不,不叫遺憾,我不輕易遺憾。 我有個希望是每個公司都出一張。我排一排,放在一塊,歷年最滿意的作品都放在一起,就滿意了。但是很難做到。這(張)是(唱片公司)主動找我的,所以就做了。
W:那不排除如果有第二間公司找你,你又會做哦?
L:不可能主動找的。
W:因為我也做過唱片的,所以我對於林夕出合輯這件事呢,反而是擔心多點。因為在我們自己這圈人當中,你的歌詞實在Hit得太厲害,除非我跟你說“我們浪費Cast,出一張碟全部選沒派過台的”,那可能會有些人覺得歌很正。現在眼前這四十幾首真是…老實講四十五首之中——
L:大部分——
W:四十首都炒過三次以上。
L:冠軍歌來的。
W:那…那還出啊?! 怕不怕啊?
L:開頭我有一點擔心,但是它們都是我喜歡的,可能我很幸運有很多Hit歌都是我自己喜歡的,那麼,買我的心血咯。如果選出我自己心水的冷門,難忘之餘都會很高興。不過這個時候真的要用我的名字來賣,那就很冒險了。
W:呵呵…那“林夕字傳”有沒有含義的?
L:有。 其實裏面很多歌已經記載了我感情的經歷,或者對人生的看法。改了一個字,文字的“字”。
W:為什麼要改?
L:識“字”嘛!
W:這麼有性格?
L:你不覺得很別致嗎?
W:還是最大聲說“不識字”那個叫你改的。
L:我最得人“識字”的了。“林夕字傳”,如果真的用“自傳”那個“自傳”就窄了一個範圍。因為我靠文字來表達自己所有的看法,覺得很適合,同文字結下了不解之緣嘛。
W:很靚啊你的字,又真。
L:我不想用啊。
W:四十五首歌當中全部來自心儀(的),這一首呢,就是我說要選的。
L:是嗎? 你有心了,什麼歌啊?
W:接下來要播的這首,曾經在我節目播過的。因為我相信… (哢嗒一聲)好壞,這麼大聲TA。還要對著麥 TA。(聽了N次終於聽出是才子隨手燃了支煙,掀打火機蓋子的聲音。那夜氣氛一定很好,不是兩個人對麥正坐的。)為什麼覺得要收錄呢?我們當時決定這張碟叫“林夕字傳”的時候,我覺得不應該沒有這首歌的,而且這首歌從來沒出過CD,相信很多林夕的字迷很想擁有。當年填詞人的位置就不是寫“林夕”的。
L:寫的真名。
W:那麼從這首歌開始,等下我們回來,不如試下由林夕自己去點評一下這麼多年以來作品的分別或者起伏、路程、當中的之類之類。好不好?

———————————————— “曾經” ——————————————————
鍾鎮濤
曲:蔡國權 詞:林夕

詐裝一醉 闔眼一睡
隨便我怎去對待誰
胡亂裏 誰顧慮 怎樣愛憎
曙光一線 夢裏一現
無奈照醒我向前
縱是曾經厭倦所有挑戰

曾著意灑脫地胡混
誰料跌了卻又要翻身 望滿身傷痕
才明白即使嬉笑一生 也常被困

詐裝一醉 闔眼一睡
隨便我怎去對待誰
胡亂裏 誰顧慮 怎樣愛憎
曙光一線 夢裏一現
無奈照醒我向前
縱是曾經厭倦所有挑戰
曾著意灑脫地胡混
誰料跌了卻又要翻身 望滿身傷痕
才明白即使嬉笑一生 也常被困

詐裝一醉 闔眼一睡
隨便我怎去對待誰
胡亂裏 誰顧慮 怎樣愛憎
曙光一線 夢裏一現
無奈照醒我向前
縱是曾經厭倦所有挑戰

曾著意灑脫地胡混
誰料跌了卻又要翻身 望滿身傷痕
才明白即使嬉笑一生 也常被困


W:在林夕的填詞生涯裏面唯一用真名寫的歌。
W:當時多少歲記不記得?大約廿零?
L:廿零出頭。
W:廿零就講這些什麼的話題,會不會有點…
L:會不會有點做作嘛~
W:現在再寫這個題材又會怎樣呢?
L:好好多!——真實很多。
W:當時為什麼會選這個題材呢?
L:當時參加一個非情歌填詞比賽,非情歌(的)我又不懂選一些特別的題材。
W:蠢~
L:現在我不會想“也常被困”。“被困”這樣的字眼我不會用。
W:但是現在你都很—— 反而現在包袱大了以後會不會真真正正更體會到“被困”的感覺?
L:會,但我也不會寫“也想被困”嘛。
W:呵呵呵… 剛才跟林夕說過了,四十五首可以輕輕分為四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包括這首,第一首公開的作品,鐘鎮濤的“曾經”。之後我們回來再Compare下之後三個階段究竟“林夕寫(的)詞”在你自己心目中有多大的分別。

——————————————短期租約 Wasabi—————————————————

W:嚴格上來說剛才那首沒出道。
L:沒正式出道。參加比賽,(拿了)冠軍之後才有機會灌錄唱片。
W:接下來之後是不是…
L:我自己以前參加比賽寫的那些得獎(的作品)好過這首。
W:那些例如…
L:那時候還不會寫一些比較輕快旋律的歌。
W:沒學到……
L:對。
W:接下來坐了多久(板凳)才正式出道?
L:當時很幼稚,簽那首歌的約的時候寶麗金說“行了,我們會找你的”,結果等了一年多,才有機會再參加一個比賽。
W:就是,啊!亞洲小姐——
L:亞太——
W:ABU (亞太流行歌曲創作大賽)。
L:同Raidas合作,那時成熟了好多了。
W:一年就覺得自己成熟啦?
L:我不斷自己寫,不斷找歌自己寫。當時填了沒出版的都有三百來首了。這樣不斷填不斷填。
W:哇當時……
L:沒人要的。
W:當時你已經是年產三百多首。那你近幾年…
L:不是年產三百多首,是那幾年(的總和),改編一些外國歌,自己寫。
W:好,接下來你正式入行了。在這套碟裏面找到較為初期的作品,應該從八十年代後至九十年代初那段時間是第一個階段。比如“無需要太多”、“八十歲後”。
L:“感冒”。
W: “感冒”是九十年代初了。“如果你知我苦衷”那一堆。現在你自己看覺得這樣?
L:是學習階段。學習怎樣寫一首“流行歌”。最初不懂怎麼寫到它(可以)“流行”,只會純粹寫自己喜歡的東西,未必好唱,而且唱起來未必能讓人一首歌聽完後記得幾句歌詞。
W:就是我們所說的不夠Hold啦。
L:但是給Raidas寫的那些裏面我承認是有好的作品的。
W:通常覺得你角度比較…
L:新。
W:以及用字都沒人敢用的。
L:又不是那麼渣的,不然的話怎麼冒出頭啊?
W:有沒有覺得自己刻意走偏鋒?
L:我沒有的。我不知道那叫不叫“偏鋒”。
W:拿“傳說”來說,你之前的前人…其實不關前人的事… 那個年代,真正有廣東歌是從74年《啼笑姻緣》開始,直到一輪電視主題歌熱潮。
L:接著是日本歌。
W:起初香港流行曲要刻意擺脫小調味道,甚至乎一切戲曲的東西都視為洪水猛獸,“傳說”就刻意放了很多戲曲的element進去…
L:是的。
W:沒覺得是走偏鋒嗎?
L:這首有。因為這首曲子很怪,有一段很快的“XXX,XXX,XX” ,跟著又是一段慢的小調。快慢之間應該寫什麼呢? 我覺得寫一個新舊的對比最好。所以選了現代愛情和以前愛情的比較。我覺得這樣寫法應該可以吸引到人們注意,是有陰謀的。 白雪仙是我偶像,能夠寫一首跟她有關的歌是我一個願望。
W:剛才說第一個階段還在摸索,不懂寫“流行曲”、不夠流行,或者Hold得不夠。到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有突破?
L:寫了很久以後。有一些歌“捉到”了。我知道像“無需要太多”的Line是第一句,那我立刻用一個比較Hold到人心的寫法。 “如果你知我苦衷”是有一天突然想到這麼一句,這樣才能容易吸引到人注意。在八十年代末。
W:現在再看第一階段的歌,是覺得“自己好嫩哦^_^ ”這樣,還是挺不敢拿出來見人? 對你往後的修為有多重大的基石?
L:我相信越寫得多就越透,不是越寫得少就越精,所以不要叫我減產。不要特別叫我減產,越寫得多越好。當然那個基石—— 其實到了九十年代,我所有“技術”已經掌握了。因為我自己的確很勤力,從86年開始已經很努力學寫,就這麼聽一首音樂,寫簡譜出來,怎麼令到歌詞唱出來才好唱,到底怎麼XX才合適,重音位應該在哪里,哪個字要落在重音位?已經很勤力去練,我想九十年代已經(掌握了)。 至於訓練得最好和令我提升一個層次是在“音樂工廠”做的時候,要兼顧錄音室的工作,我看了好多WK,知道哪些字好唱,知道一個Artist唱歌的情緒,自己寫的時候想像是怎樣,Artist唱出來會是怎樣。在九十年初已經掌握到這些。
W:雖然這張碟沒收錄,但是不可以不提,正如你剛才講,就是“音樂工廠”階段,像“皇后大道東”對你來說都是一個Maxthon, 是進入第二個階段的時候了。
L:沒錯。
W:那等下回來講第二個階段?
L:好。

————————————— “無需要太多” ———————————————
張國榮
曲:馬兆駿 詞:林夕

無需要太多 只需要你一張溫柔面容
隨印象及時掠過 空氣中輕輕撫摸
無需要太多 只要再三地望向我
請你望向我 仍慣性笑笑似最初一樣
仍感覺到你我也認識過
人活著但尋找開心不曾做錯
誰又受罰為何只准陪我坐
你注意過我已經稱賀
世界太闊 你的哭笑不只為我
曾失去太多 只想你置身於他人面前
仍會略略提及我 仿似你歡喜的歌
無需要太多 只要某一夜夢見我
當你夢見我 會碰碰那一個失眠的我
就算你是重要 如何能講出需要
身邊沒缺少 還祈求多少需要 啊
曾失去太多 只想你置身於他人面前
仍會略略提及我 仿似你歡喜的歌
無需要太多 只要某一夜夢見我
當你夢見我 會碰碰那一個失眠的我

W:這首是林夕為哥哥寫的第一首Part(??) Song,究竟他們之間緣分是不是從這首歌真正開始呢? 我們一會繼續談“寫詞”,一點過後會逐段聊。當然說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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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如果要我講你的第二個階段,經過摸索期之後,應該是開始好紅了。
L:成熟期。
W:九十年代初到中期了。當時的你還依然是很著力寫情歌的。雖然大家知道你寫“皇后大道東”那種好厲害,但是其他大Hit的歌都是講情的。
L:只有在“音樂工廠”才允許寫那麼政治化那麼得意的歌詞,主流不論什麼年份都以情歌為主的。
W:在你第三階段之後的情歌有演化的嘛。
L:有,當然有。
W:在第二階段被人罵得最多的時候,經常被人罵“林夕不會寫其他的嗎?”“林夕只會寫情歌”。
L:是嗎?
W:荼毒年輕人——
L:這樣都能罵?
W:鬧了幾年嘛。
L:放得下。
W:呵呵。現在再看,覺得自己當時怎樣呢? 那段時間我自己有些印象比較深的,“情歌”得來都真的有分別。比如梅豔芳的“朝朝暮暮”,那首是我(聽得)打冷顫的。
L:感冒了,但是兩個人隔得好遠,你來問候我的時候我一早已經好了。
W:真是聽著打冷顫。因為我那時剛剛入職。
L:我現在都打冷顫的。
W:聽見這個?
L:你講的“朝朝暮暮”。因為,我等著人家來問我,到底有沒有為獎項而失落? 等到現在都等不到,等到的時候我已經沒事了。
W:是哦。早點放下不就好了?
L:我也會等的……
W:那這一首呢,又是我聽得打冷戰的,就是羅文的“天地有誰”。其中一個原因是我跟羅文的關係就不用多說啦,“天地有誰”我播過幾次的了,九零年到現在,我怎麼唱都唱不到XXcoris,都會哭。那種“你不要再問我,其實大家相愛不能愛,心裏面各自有對方,但是不能放下”的感覺。那段時間林夕經營的感情是哪方面的感情? 你想專注一些什麼呢?
L:當時其實還是只會寫自己真實的東西,當時我有哪個人呢?
W:KEKEKE…
L:沒錯,宿舍那個人。
W:我正想說。
L:宿舍那個。
W:是嗎?還是身邊那個?
L:宿舍。
W:OK。
W:是不是要我爆料啊?
L:不是不是,我不是要爆料,講回歌詞。當時寫情歌是…九幾到九幾啊?
W:九四到九五。
L:九四沒什麼作品,那時我自己覺得寫情歌不算很厲害。因為對這個體會未深。
W:是說拍的拖少?
L:不是~ 只會寫真實的情境,我沒有答案提供給聽眾,我沒能將愛情提升高一個境界,我沒能將好多最慘最真實的眼淚是怎樣流出來的過程寫出來。
W:寫片面的表面的東西,但寫得很感動。
L:因為真實的東西會感人,但我還不會在經歷之中提升一些教訓給自己。因為沒遇到我的剋星。
W:那時還是自己“贏”的時候。因為感情都有“贏”和“輸”的,是自己還在“贏”。
L:是。
W:在我跟你交往當中,關於歌詞有兩件事我特別記得的,一件是近期發生的,一件在我剛認識你沒多久。記得當時我們在一個部門做事,你每天到了Lunch這個時間就來上班。
L:沒這麼悶的吧…
W:就在附近的。你一來我就同你商量要播的歌,你很痛心疾首好後悔地跟我說“不應該這麼寫的”。
L:哪一首?
W:“我們都是這樣失戀的”,草蜢。
L:——是嗎?
W:你跟我說,“我好氣自己!為什麼我要這麼毒?為什麼要咒別人?”其中一句大概是說“看你能Hold多久,總有天你也會像我一樣衰”。
L:嗯,嗯。
W:就是在銅鑼灣看了個對聯,你真的問“怎麼能這麼毒?為什麼要這麼毒?為什麼要放這種message進去?” 接下來到林振強先生死,之後不記得是一個訪問裏還是我們私下聊的時候你說“回頭看,林振強的歌詞是完全沒有‘怨’的。”
L:沒有“怨”。
W:那麼值得尊敬的人,他真是沒“怨”的。如果你再看剛才我們講的整個九十年代階段的林夕,你有沒有一些覺得自己做得不好、不足? 比如放過一些怨氣之類?
L:你跳遠了。(哦,是呀。)再晚點的階段我應有那麼個時期想寫些沒怨氣的作品。“我們都是這樣失戀的”那個階段但求能寫好歌詞。 那個角度比較新,而且的確可以幫到一些人發洩情緒。不可否認有時寫怨歌可以幫人發洩情緒,因為好過歌詞變成一個XXX。不是那麼容易的。讓他發洩了哭出來可能幫助更大。彼時是這麼個心態。
W:我現在好氣呀,真是,想不想播這首歌呢?不如我們跳了第二階段的歌啦,我想播“冷戰”,然後立刻講第三階段。
L:為什麼你想播“冷戰”呢?
W:“冷戰”是九三九四年的作品了,也是一首我聽到會打冷顫的歌。 請大家注意我的用詞,雖然我沒有林夕那麼厲害但也是很準確的,那個階段大部分林夕的歌詞給我感覺都是打冷顫的。“冷戰”,哇!一首這麼難寫的歌也寫得好;第二個冷顫來自王菲,哇!這麼(難)也能唱得好哦?! 那份唏噓無奈的暗湧真的寫出來了,那份“想走又不肯走,想留又開始覺得乏味,究竟你想怎麼樣啊混蛋?!”的無奈令我打冷顫。
L:嗯…這個是個曾經掙紮的故事,所以…
W:啊是嗎!?我沒聽過“冷戰”故事哦。是嗎?
L:這麼長怎麼說得完啊?
W:好好,我們跳過講第四階段。第四階段是“全盛期了”,應該是從九九、零零年開始,大約從“K歌之王”之後到近期,這兩三年你寫了好多“哲理”、 “緣“甚至乎“禪”。
L:是啊,是啊。
W:零幾年那個階段,你得心應手得簡直無敵了。無論你寫情寫到一個什麼樣的地步,都可以bring out一些東西,又或者是無論你從任何角度入手,但是終於都被你兜回來講道理。這個階段是不是你最得心應手的時候呢?
L:好彩頭地說我也覺得是我第一個最輝煌的時期。
W:哈哈哈哈^_^…
L:可能還有第二個嘛。
W:你這樣叫做焦積還是好彩頭啊? 大哥!現在才最輝煌那之前的是什麼呢?
L:之前是訓練期嘛~
W:你別這麼壞啦~~
L:訓練期訓練期訓練期~~~到00年開始,我覺得很少(寫出來的)東西令我慚愧。我不知道算不算得心應手,多謝上天賜與這個期間讓我好。以及…那段時間也是我開始吃安眠藥的時期…,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幫助……
W:(打斷)當然不是了。這種事情不准亂講。不管站任何角度出不出得街,身為朋友我都沒理由認同“是(這樣)”!
L:加上這個。 ——不對,沒理由我要相信這個。其實人生觀成熟了,看到的東西的多了。被一兩個人不斷地培養訓練。我同那個人的關係好或者不好,我會把它寫到(給)王菲(的歌詞)裏面。
W:嗤嗤嗤…
L:王菲離婚那年,我想怎麼樣可以安慰她,但不是自憐那種,因為王菲不是那樣的人。跟自己的遭遇一樣,怎麼可以看通透? 在《只愛陌生人》那張碟裏面我開始覺得能夠寫出這些想法來,尤其“開到荼麋”、“守望麥田”說的是一個人就算不在自己身邊,他仍然生存在這個地球上,已經值得快樂了。因為地球是物質的,你對他的感情也是一種物質,他呼吸的空氣你也有份呼吸。如果能抱著這個觀點,或者你當它是理由。最愛一個人的時候也只是Keep到一個Moment,等於買了張明信片。你買張富士山明信片沒理由要貪求擁有座富士山。我看通了這些以後,寫了你剛才說的“百年孤寂”,寫完之後突然發覺它跟佛理很相通,從那以後就開始研究佛理。
W:先不講第四階段。
L:第四呀? 我是說才開始研究。——整個人想通了很多,所以寫很多題材得心應手。寫了“開到荼麋”那樣好絕的歌,關於這個題材放到現在都不會寫得更加好。我希望每寫一首歌都做到以後寫不出第二首來。所以“Shall We Talk”很花心力寫,兩個字都想好久到底改不改,裏面有兩個字位我有十個選擇。第一句“明月光”我想了一整天,就是“135”,這首歌應該怎麼樣開頭? 想了一天才想好用一首童謠去開始,然後想到用三個階段:小孩、開始談戀愛、長大了,用“飲湯”來貫穿。費了很多心思,耗了很多精力,身體可能也…
W:最慘的時候咯。
L:搏得太拼命,(身體)壞了。壞了都不知道。嗯…
W:是林夕的歌詞昇華了,還是林夕的感情昇華了?
L:感情和技巧都昇華了。
W:像“開到荼麋”,令你覺得人應該懂得珍惜所有,開始研習佛理。但是有個矛盾的地方,當時你的歌詞是最惹人哭的。
L:嗯,那時初研佛理嘛。“哭”的我也寫,怎麼都得發洩一下呀~ 但我同時也寫了 “Shall We Talk”那張碟,是我很重要的一個里程碑,寫過(一首)非常之絕望、我自己聽完想死的。就是陳小霞作曲那首…呃…不記得了…
W:唱兩句聽下?
L:不、記、得。(真的嗎?那麼開心說啊不記得了,什麼淫哦)
W:死啦你,你開始的時候還說最XX的(作品)就是Eason的。
L:咳…
W:“Shall We Talk”那張?不是“綿綿”嗎?
L:不是, 是也有寫佛理的。
W:說別的,想下先。
L:但我同時也有寫“天使的禮物”,希望對這個世界好、關懷很多人。我開始去關懷那些不是自己生活範圍以內的人,希望可以嘗試多寫點這樣的題材,這個方向在後期我有大力發展。
W:嗯!那後來就開始鑽研佛偈了。究竟佛偈是對你“人”影響更大還是對你“寫詞”影響更大?
L:兩樣都有,對寫詞影響更大。因為我希望可以通過歌詞對這個世界好一點。這世界有太多怨氣和不開心的事,我想反映世界的同時也可以提供一些答案給人。 對我自己來說,我知道很多道理,知道很多方法怎麼樣去開解自己,但那些方法我未必做得到。
W:不要緊,幫沒幫到自己不管,幫到別人再說。就算幫不到自己也幫到別人啊。
L:是啦,能幫到別人,自己也開心的。
W:這樣會不會反而因此給自己的壓力大了?
L:怎樣的壓力?
W:比如寫情歌已經得心應手,寫什麼都沒問題了,現在開始給自己一個新的Stander:不單只有內容,還要… ——啊!想起來了! “黑暗中漫舞”,陳小霞!
L:——沒錯!
W:騙人的嘛!唔該哂。(大概是說老爺分明記得要裝成不記得^-^) 順序亂了,我們等下再倒回去說“黑暗中漫舞”。我想說的是你現在給自己新的要求,不在於技巧或者內容好不好,而是要求自己不但給人正面的資訊,還要幫到別人。這樣會不會又是一個壓力呢?
L:我看歌的。有的歌實在太慘,我無能為力,只能寫適合那首歌的東西。是,很慘,但不想慘到絕望。因為Leslie死了之後,我自己承諾自己不要讓人慘到想死。
W:那樣會不會對你自己是個遺憾?
L:不會,不會。
W:明明好慘的,我承認我有。比如平時寫文章有些東西令我很觸動,真是“氣死了”“我想死”,但又很怕自己走極端,給多個Negative(消極的) vallation(壁壘??),那就兜個好的結尾。反而有時會很氣自己為什麼不可以極端點呢? 我經常問你這個問題的,我好想去盡又怕去到盡,這樣算不算是自己的遺憾?
L:就算有,有時不用給出答案。寫得很慘,但是幫人發洩都不需要從一個絕望的角度去寫。我給陳慧嫻寫過一首“把悲傷看透時”。
W:有的哦?
L:有收錄的,因為我覺得這首歌很重要。是希望可以把所有悲傷看通透,可以完結它。我現在已經不會慘到“好慘”了。坦白承認我現在不是很開心,沒有在活得很開心的階段,但我往好的方面做,我不會“好慘”。你現在叫我大哭一場才“慘”得出來。
W:是呀,好容易的,兩杯的事嘛,呵呵呵……(又笑才子喝醉酒哭鼻子的糗事了:P)
L:不過,在寫詞上面,就算很不開心、就算找不到答案,都未必要死… 未必要死的。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麼說,我越來越瞭解Leslie為什麼要死。
W:(打斷)行了,別說這個。
L:(強調)——我想講。為什麼要死。 我明白他的心態。就像你問我寫歌詞想寫多久,我是一個忠於歌詞的人,我當它是藝術,你很難要求一個忠於藝術的人放棄他自己喜歡的東西。我想像得到那種心態。不過如果他去看醫生,相信醫生是可以醫好的。(似乎低低地歎了口氣?)
W:哎…
L:講完了。
W:一點鐘回來以後我跟你會逐段講。 近期有很多人發現你寫詞的方法有些許改變,我們等下討論這個問題。出《林夕字傳》的時候我也盡了一點力,因為我也是個緊張文字的,就幫忙給一些很細緻的詞作做校對。發現有這麼一首歌,我不只哭過一次。不記得在浴室唱還是在卡拉OK唱的,唱到唱不下去,看歌詞看到哭。就是這個——

———————————— “假如讓我說下去 ”————————————————
楊千嬅
曲:于奕堯@人山人海 詞:林夕

任我想 我最多想一覺睡去
期待你 也至少勸我別勞累
但我把 談情的氣力轉贈誰
跟你電話之中講再會 再會誰
暴雨天 我至少想講掛念你
然後你 你最多會笑著回避
避到底 明明不筋竭都力疲
就當我還未放鬆自己
我想哭 你可不可以暫時別要睡
陪著我 像最初相識我當時未怕累
但如果 但如果說下去 或者 傻得我
彼此怎能愛下去
暴雨中 我到底怎麼要害怕
難道你 無颱風會決定留下
但我想 如樓底這夜倒下來 就算臨別亦有通電話
我怕死 你可不可以暫時別要睡
陪著我 讓我可以不靠安眠藥進睡
但如果 但如果說下去 亦無非逼你
壹句話 如今跟某位同居
我的天 你可不可以暫時讓我睡
忘掉愛 尚有多少工作失眠亦有罪
但如果 但如果怨下去 或者 傻得我
通宵找誰接下去
離開 不應再打攪愛人 對不對

W:記得是千嬅剛轉了唱片公司後出的第一張碟,我們都很緊張,抓著每首歌的歌詞這麼想來想去。我本身也是用文字的人,同時又是個演員,所以每次聽歌的時候,或者看歌詞的時候,會很容易投入進那個角色。如果我想像自己是那首歌所寫的主角的話,我想我已經崩潰了。 另一個原因就是我是林夕的朋友,知道不少的事情,我可以感覺到一字一淚。後來當林夕出現我面前的時候,我跟他說,“一首歌不用寫得這麼盡吧?” 然後他就笑笑地對我說,“知不知道這首歌原本是‘假如讓我按下去’?” 反而很想聽下另一個版本是怎樣的。 ——“假如讓我是說下去”,楊千嬅。

——————————————短期租約 Wasabi——————————————
一万年と二千年前から愛してる
八千年過ぎた頃からもっと恋しくなった
一億と二千年あとも愛してる
君を知ったその日から僕の地獄に音楽は絶え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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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租約 Wasabi—————————————————

W:如果現在擁有了“林夕字傳”的人,其實已經知道了不少林夕日常生活的某些秘密,又或者是同某些人的關係。今晚我收到一個Email,說“哦~ 從來以為林若寧是女孩子,原來是男孩子。”
L:怎麼知道林若寧是男仔?看了?
W:有,他有寫的。
L:沒寫過啊…
W:我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罵Wasabi是女生。 在這本小冊子裏面呢,提到你跟林若寧的師徒關係…
L:啊? 師徒關係?!
W:不是嗎?
L:不敢當——
W:不是認了的嗎?
L:他不肯認啊。
W:是嗎?
L:他不肯認,怕寫得不好,失禮我嘛。我當然認了。
W:徒弟都有沒下山的一天。
L:不只是徒弟。他上了山了。
W:他覺得自己還不夠好的時候就是說還沒下山。
L:他夠好了。
W:大家其實都覺得,有些人會有興趣 “林夕終於有個徒弟啦”,究竟你們之間的緣分是怎樣的呢? 說能說的吧,之前那些不用說。
L:他沒畢業的時候有個夢想是做商台,因為我在商台做。結果他寫第一份求職信就寫來商台,正好是我in的。那樣就…
W:運氣真好。
L:好在是我in的。
W:不然還找不到工作…
L:我一看就請了他了,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才。
W:剛才你說到林若寧不肯承認是你徒弟因為怕寫得不好失禮你。記得有一年在叱吒樂壇頒獎禮上你說最近這幾年有一個人是你特別緊張的,好注重他的反應,寫得好的其中一個動力是因為不想讓他失望。那就是你們兩師徒互相的支持了,對嗎?
L:是呀。
W:他不想失禮你,而你不想讓他失望,是一種挺特別的關係。
L:…(開心的低聲笑)
W:大家不要以為林若寧是盞省油的燈,他不是真的好怕失禮他而變得很Shy很害羞。有時他頂老爺都頂得挺狠的。
L:是呀。他今年執著些問題令我…挺崩潰的。 一直相處下來非常的合拍,我們交流事情非常合拍,公事以外的溝通得很好,歌詞上也溝通得很好。 他熟悉我的歌詞,他說過喜歡中文都是因為我。那我負著這麼大責任的時候,一定要寫得好,才可以鼓勵到他。 他曾經說過我最近…不是最近,是剛過去的一個時期寫得不夠好,他也沒什麼心思寫了。我當場很警惕,很大壓力,希望他重新用心寫。但不論他用不用心思都已經寫得很好。 我很開心這個世界上出現了一些好像同我有關同時又是獨立生命的人寫的作品,所以我非常緊張他。
W:雖然林若寧是你心目中唯一的入室弟子,但林夕一直都不孤寒(俚語,和“縮骨”一樣,都是吝嗇的意思^_^)的。尤其我們這些在周邊遊蕩又時不時寫一下詞的人,林夕都不孤寒的。以我為例,只要我不覺得打擾到他,(對林夕)通常交歌之前都會先給你看一下。那樣會讓作品醒目些。 比如我們討論的時候。
L:成晚找我的嘛。
W:我騙人的,我騙多幾個(找)來(幫忙)。林夕這幾年裏面總是給我的一個Comment(意見) ,或者說令我特別記住的,就是你叫我捨得說話一點。
L:嗯。
W:可能是我一直都執著很多事情,我說“想字(的鋪排、運用)”。
L:寫得出的。硬了點,我覺得。
W:這個對於我來說是戒條來的,我從小到大都覺得詞是應該文雅的,不喜歡那些口語的東西。自從林夕叫我留意之後,我留意了很多。寫的時候都刻意對自己說寫得自然一點。在近期林夕的作品裏面就發現你越來越“勁”了,寫很多口語的東西進去。雖然不至於寫得在錄音的過程裏XXX。 為什麼有這樣的改變呢? 有段日子林夕是代表文學的,或者說你的文采給歌詞一分特別吸引的魅力。但近年你越來越覺得寫一些地道的、生活化的、口語的作品應該也很好。你想achieve些什麼呢?
L:風格上某種轉變。想開拓一種新的風格。我嘗試寫淺白一點,在嘗試的過程裏有些可能“過”了,也有一些是突破了,就這麼簡單。 當然,以前的風格我不會放棄,會繼續寫;但想寫多一種風格。 也可能不是我很刻意想轉條路,但可能正好送來的歌適合這一類,那就拍佐(接著做)了。
W:你知道我很執著的,“曲詞編唱”是完全應該混為一體的。如果是寫比如HIT HOP,RAP,應該保存原有的風格,要很Street,應該多講些“例如”,多注重包裝,多口語化。如果那樣的話我不介意。但如果不是的時候,會覺得“啊,挺奇怪的”。
L:在古巨基的歌裏面我寫吃燒麥,真的不覺得“燒麥”很口語,“燒麥”是日常生活出現的,我們怎麼可以代替到“燒麥”呢? “燒麥”本身就是國語。
W:寫得出的。“燒麥”真的是一個名詞。
L:但仍然有很多網友非常不喜歡,說太口語化。我覺得是被“屈”的,同我無關,同人有關。
W:你說起同人有關,會不會因為遷就Artist多了容易這樣呢? 你什麼時候開始較多寫較生活、較地道的詞,就是當你寫了很多Twins的時候。
L:是。
W:從那時候開始,是不是因為你覺得那個年代的小孩子就是那麼想。如果太多文縐的詞,他們會不聽、不明白、不接受?
L:其實我也很迷茫,我向來只是想寫自己喜歡的東西。但有時,畢竟我是一個Marketing 的人,對一些很年輕的歌手,我需要這樣用。古巨基是一個“貪玩大小孩”,那麼…
W:他這麼說你的吧。嘻嘻,我證實。
L:我當然很喜歡這個形容詞啦。
W:證實他們兩個都很貪玩,都是大小孩。
L:他是“貪玩大小孩”,我覺得不妨用這種方法去寫。 難道王菲出來,我會這麼寫嗎?我不會的嘛。
W:如果讓你選,嗱,我當你“什麼都行,好‘勁’!”這樣,你最鐘意的是怎樣的字、哪一個你? 寫哪一種風格連你自己都動容得不得了?
L:是哪一個歌手? 哪一種風格?
W:哪一種風格?
L:“假如讓我說下去”。最動容的嘛,你說“動容”的。
W:你自己都動容的,如果你自己作為一個聽眾如果聽到“這個傢夥寫的這樣的詞”,都覺得“哇!好厲害!”
L:不敢當。 “假如讓我說下去”、“百年孤寂”、“開到荼蘼”、“給自己的情書”,還有“愛人”,楊千嬅的。
W:“愛人”? 哎呀,我以為是“哀求”。
L:“XXX”的也有。
W:呵呵呵。那開始講人了。我一早同林夕計畫今天談論的內容時都決定要有這個Part的,就是講人。其中一個原因是近期呢就見你很高調啦,以前是不見人,雜誌找你(做訪談)都又拖又推的弄好久啦… 那近期就不但捨得出來,還講了很多事情! 有些議論是從你出道以來就嚇到人的,嚇壞主角! 你居然在千嬅的Party上,明知她會哭的啦,我在台下都看到她眼圈紅了,你還繼續講,講你同千嬅之間感情上的一種牽系。你跟她的合作,她演繹你的歌的時候,你覺得可以給她多一些你自己的感情在作品裏面。相連著,你覺得她是你的一塊肉。 其實如果留意你的歌詞的話, 都很清楚地知道某幾個歌手在你的詞作裏面是能分類的。我不覺得是偏不偏心(的問題),而是某些東西真的只可以給這個人。不知道夠不夠時間,儘量吧,我們提幾個出來講。無論如何第一個一定是“大女”, Ladies First,先講“大女”。 王菲對你來說是什麼呢? 你覺得哪一首歌的那種風格是非給王菲不可,真的“哇!第二個唱不了!”
L:我沒想第二個唱不了。 王菲同我經歷了十幾年的音樂歷程。王菲唱過不同種類的歌,直接訓練了我寫不同種類的歌。早期寫了很多R&B的詞,很難寫的,我自己覺得過了關。最難的關過了,以後的東西會較好寫。她帶了很多新的音樂給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新的,我聽歌少(林夕聽歌少,哪門子概念啊?各位同學請設想下年產量300首的夕爺一年得聽多少歌曲?),覺得新。給了我很多新的寫法。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愛她,因為可能她真的唱歌太好,我覺得她的聲音是上帝(賜予)的聲音。這個人有緣同我合作了這麼多,我於是便奉獻給她。 王菲經歷了我全部寫詞的音樂歷程,因為她出道早。 王菲宣佈不唱歌的時候,其實我也心灰意冷想不寫了。 我覺得已經斷了半臂,有很多東西可能已經沒有機會再寫。
W:例如呢?
L:嗯…(思索)
W:你同王菲的路程開頭的時候都只是普通那種,像“藉口”那些啊…
L:直到“冷戰”開始。
W:“冷戰”開始變了,但“冷戰”還不是變得很淋漓盡致,還不及“假期”那些。
L:在《DI DA》那張碟裏面寫了十首歌詞,什麼花款都玩過了。
W:但那個依然是情歌來的嘛,“約定”啊“暗湧”那種。直到她換了唱片公司,自己話事權多了,才再進一步,更多你發癲的作品,像“開到荼蘼”就是那個時候的。——只不過是一個人同你一起走了很久,為什麼會到了讓你失去一條左臂那麼嚴重?
L:我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一個那麼好的拍檔,那麼信任我,給我那麼大自由度去寫自己喜歡的東西,就算有,那個拍檔的歌的種類也未必就適合我寫。 她的音樂我非常喜歡。所以可遇不可求,十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出一個王菲。
W:當然沒有了。
L:所以我會覺得失了半臂,不過…
W:是啊,我也覺得是。
L:但是拍住(Feel)還會生一些……
W:BB。
L:抓到Feel的話還是要生出來的。
W:如果要說王菲,比如我們是顧嘉輝,我覺得一個作曲的人會知道某些歌手,他的range不夠寬啦,給他寫歌有很多局限;或者他聲音不夠雄壯,你不可以寫很澎湃的歌給他。 寫詞相對來說比較好將就。 如果給王菲一種特質,“王菲唱這一種‘林夕’只有王菲才可以”,或者你最放心交給王菲來演繹的那種“林夕”是哪一種?
L:那種是哪種…歌啊?
W:就是你會寫哪一類型的歌詞給王菲,是“她不唱我寧願我不寫的”。
L:“寓言”裏面五首歌。嗯…二房…不對……
W:咦? 啊,謝謝,“二房客”(Wasabi的小說)是我的。
L:記得。嗯,“新房客”、”寒武紀”那種咯。
W:以為做出來是流行歌,但實際上是另類歌。
L:是啦,是那種咯。
W:你會不會覺得真的好冷門?林夕——
L:是冷門的,那些是好作品,能夠留下的。
W:會不會這些詞以後不寫了?
L:不會,不會。如果遇到適合的歌我還會寫。
W:除了王菲之外,最似乎能演繹這些歌的是誰呢?這一刻你最想說給她聽,“不如我寫首這樣的歌給你?”
L:……林憶蓮,關淑怡。
W:嗯,關淑怡確實很厲害。——那首就是打碟的,你認得的吧?
L:認得,“約定”。
W:等下回來我們說說Eason、哥哥和千嬅?

—————————————— “約定”———————————————————
王菲
曲:陳小霞 詞:林夕

還記得當天旅館的門牌
還留住笑著離開的神態
當天整個城市 那樣輕快
沿路一起走半哩長街
還記得街燈照出一臉黃
還燃亮那份微溫的便檔
剪影的你輪廓太好看
凝住眼淚才敢細看
忘掉天地 彷佛也想不起自己
仍未忘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
就算會與你分離 淒絕的戲
要決心忘記我便記不起
明日天地 只恐怕認不出自己
仍未忘跟你約定假如沒有死
就算你壯闊胸膛 不敵天氣
兩鬢斑白都可認得你
還記得當天結他的和絃
還明白每段旋律的伏線
當天街角流過你聲線
沿路旅程如歌褪變
忘掉天地 彷佛也想不起自己
仍未忘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
就算會與你分離 淒絕的戲
要決心忘記我便記不起
明日天地 只恐怕認不出自己
仍未忘跟你約定假如沒有死
就算你壯闊胸膛 不敵天氣
兩鬢斑白都可認得你
就算你壯闊胸膛 不敵天氣
兩鬢斑白都可認得你

W:究竟令得你最想記得的,是路燈、門牌,還是那個飯盒?
L:…(沉默數秒) 門牌。(小明小明小明…)
W:嗤嗤嗤…
L:在那睡的。
W:那個門牌究竟在哪里? 日本?臺灣?
L:——臺灣。

——————————————短期租約 Wasabi—————————————————

W:“大女”啊“細女”(小女兒)這些其實都是我們這些八卦人士改的……
L:是啊,不關我事的。
W:是啦,是我改的嘛。 嗱,“大女”就是王菲啦,王菲讓你寫一些淋漓盡致但其實會不Hit的東西,那千嬅呢?千嬅可愛之處是什麼呢?為什麼值得成為你“一塊肉”,足夠令你家裏人都妒嫉?呵呵呵…
L:她… 她性格好真,好可愛。心地善良,感情受創。(這兩句是押韻的,同學們讀一下試試,效果非常爆笑)
W:KEKEKE… 好多人都感情受創——
L:嗯…(似乎是羞澀地在笑)
W:呵呵呵呵呵呵…(似乎兩人相對著開心地笑)
L:其實我將所有自己想到的比較高難的東西寫給王菲,接著我會演繹一種新的寫法出來給楊千嬅。Cult的給王菲,把那些生活化了,就給千嬅。為什麼這麼疼她,我說過的因為“再見二丁目”。覺得她唱得好好,我又特別滿意那歌詞。 自己好端端…真是好端端的就決定要很喜歡這個人,要幫她寫得好好。那時跟她還不熟,還不認識她。
W:我記得,我記得。
L:後來多了交往,覺得她很可愛。我不開心的時候都會看她的碟來鬆弛。
W:發洩?
L:不是發洩,是鬆弛一下。所以她戲裏的對白我隨口都說得出。
W:繼周星馳之後就是楊千嬅了。
L:是啦,她是女版周星馳。
W:KAKAKA…死啦,好彩不是報紙,不然做出來又不知道要亂說什麼了。
L:她又很appreciate我的歌詞,這一樣是很難得的。
W:是嗎?不是大部分人都appreciate你歌詞的?
L:她成天表達嘛。我寫完想哭,她在錄音室唱得想哭。
W:那個人容易哭嘛!給我我都想哭啊! 你看我次次都哭的。
L:我想沒法解釋,喜歡一個人跟愛情一樣沒得解釋的。
W:的確是緣分來的。
L:是!
W:有少少迷信成分。你記不記得那件事?打不打算說的?
L:我不知道千嬅高不高興(我說)的。可以講的,當笑話咯。以前她公司把她的唱片給一個高人看,高人一看“再見二丁目”就說寫歌詞那個人很幫到她。那我聽到這件事就想“好吧好吧幫她啦”。
W:我就是想問這個問題,究竟是你們兩個天生的緣分分不開,還是你聽到這樣之後才(決定)。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L:不是。那時我已經很用心幫她寫了。很後期了,當我聽到這麼個荒謬的傳聞。
W:就是。我聽到這個的時候都已經出了“哀求”了
L:是啊
W:到“愛人”了。
W:那Eason呢?如果繼女生來講,我覺得還有憶蓮,你也是很(疼愛)。但我覺得憶蓮那種是不同的。
L:憶蓮不同,憶蓮是你寫不好她不收貨,好煩啦~
W:KAKAKA… 死啦死啦…
L:在她面前我都說好煩啦,不怕~
W:我覺得憶蓮又是另外一種,憶蓮也是看愛情比較超然一點。
L:不是的。
W:不是啊
L:不是的。
W:是嗎?哦~怪不得…
L:怪不得難琢磨…真的好難琢磨啊。 Eason呢?
W:講Eason。 那Eason對你來說又是一隻什麼手呢?
L:嗱,現在說好怎麼分先?
W:就是男仔咯。
L:怎麼分這些手手腳腳先?
W:好多手手腳腳…
L:“半臂”是王菲,“一塊肉”是千嬅, Eason是我的“心瓣”咯,好不好?
W:好肯定的就是,像我剛剛用作曲同填詞的分別,從作曲人來說就一定很寵愛Eason,因為Eason真是—— 他(音域)闊,而且他演繹不同的風格都能夠“入格”。 在歌詞上面又怎樣呢?
L:歌詞上“入格”。而且他很重視一個歌詞被他演繹得好不好,我記得他對我說過很多次,他越來越成長的時候便越來越瞭解“我的快樂年代”的好處,證明他真的仔細品味那些歌詞。Eason早期,他第一張碟我幫他監製了兩首歌,當時覺得他是不世奇才。
W:我真是沒好好聽過haha……
L:不世奇才真的好犀利,在現場唱譚詠麟張學友梁漢文許志安,唱得個個都像。不過最慘是他沒找到自己。
W:當時。
L:我當然無能為力幫他找到。到“XXX”那張碟的時候就找到了。出來了。
W:就是時代曲啦。
L:不是。“與我常在”。我覺得這是一個很能唱的人,我可以付託很多東西給他。所以我好多心血作品都落在他身上。
W:當日怎麼會選擇用陳奕迅來講道理呢? 因為他口水多?
L:他口水多,道理王。以及—— 不只啊,千嬅都可以講道理的。
W:不同。你給陳奕迅那些道理真是時代使命來的。
L:因為他人多面化。我可以很放心幫他寫“黑暗中漫舞”那樣的慘歌,也可以很放心讓他唱“Shall We Talk”,同時還可以很放心把“天使的禮物”給他。對這個世界,他是一個有心人。
W:但相對來說他是“小孩子”,你給他“黃金時代”的時候他真的好年輕,你不怕他realize(簡讀成real了似乎?)不到嗎?
L:所以他現在更加能體會到我的歌詞。我想他現在再唱這些歌會唱得再好很多,因為他瞭解更多而且唱功不斷進步。至於那時為什麼要給他,是“饑不擇食”,見到一個人合適那就給咯,而且又是同我(要好、合得來?),就給咯。
W:雖然《林夕字傳》沒這首歌,但這首歌林夕今晚提了三次,怎麼都要出一出場。 —— “黑暗中漫舞”,陳奕迅。

————————-——— “黑暗中漫舞”——————————————————
陳奕迅
曲 : 陳小霞 詞 : 林夕 編 : 陳輝陽

為何未能學會習舞便已抱緊你
誰料到資質不配合你
左腳退後了便要別離
為何未能讓我衰老便要放開你
陪你跳通宵都夠力氣
請鑒別姿態美不美
學跳舞 有福氣
手差點撲地
猶如自卑水銀瀉地
學愛你 美不美
天黑黑到地
朝著了壞的燈泡舞著別離
其實地球沒有你
站到虛脫便會飛
何必怪責雙腳
未夠伶俐
不比你優美
為何未能待我差到讓我去憎你
捱到這傷口激發士氣
左腳卻高飛齊眉
為何未能待我好到沒法捨得你
頑固的車胎追了萬裏
先發現一早洩光氣
學愛你 美不美
天黑黑到地
朝著了壞的燈泡舞著別離
其實地球沒有你
站到虛脫便會飛
何必怪責雙腳
未夠伶俐
不比你優美
為何未曾讓我得夠便要損失你
捱到那一天參透佛理
手已濕燈已滅有限期
為何未能讓我死去便要認識你
難道你很想天使問我
我的舞步跳得可美

——————————————短期租約 Wasabi—————————————————
一万年と二千年前から愛してる
八千年過ぎた頃からもっと恋しくなった
一億と二千年あとも愛してる
君を知ったその日から僕の地獄に音楽は絶えない

TOP

W:究竟林夕介不介意讓人知道你的內心世界呢? 一方面我好像從來沒聽過你的感情事被宣揚,但另一方面其實在你的歌詞裏面已經寫了無數你的故事,介不介意被人知道?
L:在歌詞裏面,不介意。
W:自己講就無謂了。
L:自己講就低了。
W:在我們繼續講另外兩個重要的名字之前呢,我想林夕近期… 雖然我自己在這一行這麼久,依然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喜歡寫這些東西。近期就有人寫你同黃生(黃偉文先生^_^) 的陣營就分得很厲害,甚至乎好像某些歌手要站哪一邊,你還要公開攬誰誰誰是你的一塊肉,又好像很少給誰誰誰寫詞。那我覺得很荒謬的是這些年樂壇有幾個人沒唱過你的歌都數得出來。 我們剛才講了你很疼愛的某些歌手,或者合作得比較多的,或者你很放心交歌詞給他唱的人。有什麼樣的路向你會覺得“寫這樣的作品給誰誰誰唱就最好了”,你最想多開條新路,多生個兒子或者女兒的時候,那個會是哪個,有想過嗎?
L:沒有。哪個來就“認上契”咯。
W:KAKAKA…
L:撞到的。看歌。如果適合那首歌的,我就寫那樣的給他。比如我好想寫的一類像“常言道”,合適給劉德華。那現在都沒其他人能唱這種歌詞。
W:嗯,就是這樣咯。
W:剛才透露過了,這些人的名字裏面,不可能沒有“張國榮”的。
L:嗯。
W:張國榮占著林夕作品中的哪個範疇,不能或缺?
L:是他複出加盟滾石之後出的那張《紅》。《紅》發揮得比較淋漓盡致,因為他對我非常放心、信任。有些他認為不是太好,需要改的(地方),他讓我說服到的,很開心、很舒服的,甚至有些MV該怎麼樣,我說的意見他也會聽我說。《紅》那張碟開始……
W:(那個時候你們)已經很熟。
L:很熟了。他很疼我。見了很多他退休之後的生活。 他令我很揮灑地寫一些妖的東西。看起來我大部分作品都比較正經,唯一是他,可以讓我寫到隨心所欲的、妖的作品。 還有,因為他很愛惜我,所以我也很愛惜他。
W:如果在張國榮的歌選一首你覺得簡直是“天衣無縫”的,還要選一首“為什麼這首沒有流行呢”。
L:“天衣無縫”是我幫他寫的他statement的“我”。“為什麼沒流行”的那首是…那個太空站叫什麼?
W:“候斯頓之戀”。
L:“候斯頓之戀”講比如一個太空人去到太空,一路打信號要回地球,但是都沒有回音。其實是寫愛情的,這個寫法我覺得我沒有“捉”到。
W:是同一張碟吧。
L:是啊。
W:但你鐘意廣東話(版)多些,他鐘意國語(版)多些。
L:是啊。
W:怎麼會呢?
L:他主觀上…
W:廣東話(版)更超章(超前高明貼切的意思)——
L:我當然喜歡“超章”啦。
W:廣東話(版)真的超章很多。
L:國語(版)是“靚”,我更鐘意“超章”——
W:那就這樣吧。張國榮對於樂壇,不單只是你跟我,對整個樂壇來說都是一個損失。嗯,最後一個。
L:呃… 哪一個??(很緊張地)
W:黃耀明。
L:哦。(立刻松了口氣的樣子)
W:其實黃耀明會不會同Eason張國榮都有點搭的呢? 現在數來數去可以演繹“妖”的都應該只有他了。
L:是啊,死得沒剩幾個…
W:大吉利是! 這句應該是我的對白哦,怎麼反而你先說了。 如果說到講道理,沒有Eason的時候都是明哥吧? 他從“達明一派”開始講道理講到現在。
L:是呀。不過黃耀明講道理是他指定的。
W:他心目中已經有focus的了。
L:有的了。 我當然都同意。 我做人的很多思想都是受他影響的,所以他認為(對)的事情,我都儘量去認為是對的。
W:嗤嗤嗤嗤…(壞笑)
L:所以能寫出那些(道理),“妖”的東西也自然寫到了。
W:“妖”其實真是一個原本不會在林夕身上找到的元素。
L:沒,我不妖。可能黃耀明捨得妖。
W:你那麼想寫“妖”的嗎?
L:我不是想寫“妖”,黃耀明也不肯多寫“妖”。
W:黃耀明那種不叫“妖”,是比較express一點,比較露骨,比較盡。
L:盡的我喜歡寫,露骨的也喜歡寫。
W:是從…當時是哪張碟啊?有很多個光頭那張。
L:那張是《借借你的愛》。
W:不是!之後(的),是《借借你的愛》嗎?
L:光頭是《借借你的愛》。別跟我爭啦。
W:“不夜情”那張碟。那張囂張點嘛,很多express的東西呀。是吧?我沒記錯,“眾情花”。
L:“花非花”。
W:很多情感上的毫無保留。
L:是呀是呀。
W:是不是那個時候開始超章的?
L:其實從那張碟開始同他合作,之前…我很喜歡他的,但他看不起我的歌詞咯。
W:呵呵。是嗎?
L:是呀。看得起就找我寫啦。那我認識他之後……
W:你不是“進念”(香港前衛劇團,黃耀明是其成員之一)的嗎?
L:不是。 我認識他之後,他也認識我之後。 因為之前他是不喜歡我這個人的。
W:是,我都是。
L:他認為我是一個奸險的生意人來的,同他認識之後才開始找我寫歌詞。
W:我最初覺得你是那種好鬼“寸”(狂傲,囂張)的人,深交發現原來你是“小孩子”來的。
L:我要“寸”的時候可以很“寸”。
W:千嬅是一種比較人性的、大家日常生活會出現的感情,Eason呢就可講一些“哇!好大的道理!原來這樣也可以講”,王菲張國榮是同你出生入死一起經歷很多事,好多事因為你們兩個兩個之間的感情(這時才子長長的歎了口氣)而出現了一個不可分割的合作關係。
L:都沒有了……
W:不會!菲有權回來唱的嘛! 別這樣啦~ 那黃耀明又占著林夕這個“餅”裏面的哪一部分呢?
L:是這個bing的…… (沉默良久)起源部分。(實在聽不出才子講的是“餅”還是“病”,一種說法是青介問的是“餅”,才子一緊張答成“病”嫋。)
W:嗤嗤嗤…
L:因為我受他影響很大,人生觀啊什麼的。 嗯…不過… 已經爭取到獨立了。

—————————————— “下一站天國” —————————————————
黃耀明
曲:黃耀明/蔡德才 詞:林夕

明日過後 我的天空失去你的海岸
餘下今天足夠我嚮往
陽光正仁慈地 滑過睡床 然後
時候有限換來無限奢望
然後公園商店逛一趟
還可以平靜地 望透天邊海角
我已很快樂 改天再訪
若你仍盼望
請吸一口氣證明你開心
請牽一牽掛試驗愛的殘忍
縮短了永恆 增長了皺紋
於天國再會亦能拾回前塵
請緊緊擁抱證明你貪心
請輕輕一吻證明這個不是路人
撫摸過雪人 苦戀過聖人
從來未遇過你聲音 多動人
明日再會 我的身軀搜索你的身影
如一下站不會到天國
來沾濕的眼睛 做個記認
然後 然後各自夢遊餘下生命
然後彼此都要更高興
如果再無然後 踏過天路歷程
你我可約定 將於哪天
在哪兒暢泳
請吸一口氣證明你開心
請牽一牽掛試驗愛的殘忍
縮短了永恆 增長了皺紋
於天國再會亦能拾回前塵
請緊緊擁抱證明你貪心
請輕輕一吻證明這個不是路人
撫摸過雪人 苦戀過聖人
從來未遇過你聲音(多麼傷感的笑聲)
請揮手證明你開心
請牽一牽掛試驗愛的殘忍
縮短了永恆 增長了皺紋
於天國再會亦能拾回前塵
請緊緊擁抱證明你貪心
(即使貪心請給我證明我不是路人)
請輕輕一吻證明這個不是路人
撫摸過雪人 苦戀過聖人
從來未遇過你聲音 多動人
請勿回望 請勿回望 請勿善忘

(這首跟前面邊講邊放的不同,是硬插進來的。)

W:希望我這樣說不會有人覺得我是“吃不到的葡萄”,因為對於我來講,過去這幾年有不同的嘗試,那樣會有另外一種虛榮感。之前無論我作節目也好,做其他事情,做創作也好,無論成功與否,都會覺得同自己有少少關係。就算我可以擁有一首大Hit的歌,還是不知道人家究竟是喜歡旋律還是歌詞還是因為Artist紅所以要找他(唱)的。 出書之後開始覺得給自己的信心和肯定大了,因為很肯定無論人家喜歡書名還是故事還是寫書的我,都是我的東西。 對於這次出的一張碟叫做《林夕字傳》,真真正正由林夕自己XXX的時候,會不會同其他作品、或者收錄在別的碟裏面的作品多一份不同的感覺呢?
L:較普通的碟(意義)大了很多。
W:是不是覺得因為自己出碟?
L:對啊,有點像哦。
W:所以要上來打歌啦。
L:我不想它不“賣得”嘛。
W:那會不會因此上癮呢?
L:上癮?不會,好煩的~
W:覺得應該做多些。 那碟是一定要出的。
L:只是想專心寫好歌詞。 我沒有特別要出碟的人那種虛榮感,只是想留下一個紀念。
W:那擺在XX也行。
W:正如剛才所講,你很希望有是你自己的作品一個系列,一套碟1,2,3,4,5這樣。
L:最好“林夕字傳1”是“環球”的,“林夕字傳2”就是第二間公司的,全部出了排在一起,那聽自己最喜歡的就好方便~ 本來我自己選一堆都可以,不過自己不懂包裝得這麼靚。
W:那會不會真的考慮去做?出2345?
L:隨緣吧。出這麼一張碟已經覺得很累。那我…
W:你有做什麼啊?
L:我做什麼?選歌啊~
W:校對那個又不是你~~
L:還要照相!最煩就是照相嘛~~
W:連寫裏面那個(眉批)都不是(你)。
L:我有校對的!我有校對! 好累的~ 我只是想寫好歌詞嘛。 不過,隨緣吧,如果有這樣的機會當然好,因為是一個心願。另一個心願出一本齊全的、最鐘意的歌詞集。為什麼是歌詞集不是CD呢?因為我希望出一本書是可以(使人)覺得歌詞也是文學。我很想達成這個心願。
W:那就一切得看你的心血了。06年開始之後呢我就會繼續飾演工作人員,繼續飾演接你出去…
L:喝醉了接我出去…
W:就算是你沒喝醉我也會繼續接你的。
L:玩?
W:接你去做那些出歌詞集的工作啊…
L:想出這些主要是覺得06年是新的一年,我想有一個新的開始。這些作品收埋了過去的紀念。
W:那就是這樣吧。 88~
一万年と二千年前から愛してる
八千年過ぎた頃からもっと恋しくなった
一億と二千年あとも愛してる
君を知ったその日から僕の地獄に音楽は絶え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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