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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在任最后一帖:东汉苏不韦杀人事件[连载]

本主题由 Cassandra 于 2007-11-1 22:47 设置高亮

在任最后一帖:东汉苏不韦杀人事件[连载]

前天交了辞呈,已获批准。要规规矩矩念书了。犹记得当初论坛百废待兴的时候,由于回帖比较积极而为令狐不冲相中,做了社科杂谈的版主,兼任缤纷校园版版主。后来人渐渐到位,便辞了缤纷校园,专心打点社科杂谈。在任期间,眼宽手懒,除了删除“汗漫录”两帖和若干广告帖外,只挪了几个帖子到水区去,另外便是加加精华。与诸位同仁也不曾有过网下交流,只是键耕不辍。
在任期间计有发帖:

《西政人史纲》(原名《西政人才能看懂的中国通史》)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17177&highlight=%2B%C1%C4%B9%AB

《前三国的那些人那些事》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16374&highlight=%C7%B0%C8%FD%B9%FA

《前三国特别篇·官渡》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27894&highlight=%2B%C1%C4%B9%AB

《聊公版三国谋士排名》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4567&highlight=%2B%C1%C4%B9%AB

《三国刺客列传》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17927&highlight=%2B%C1%C4%B9%AB

《社科杂谈版聊专帖》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16568&highlight=%2B%C1%C4%B9%AB

《季军的故事》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12305&highlight=%2B%C1%C4%B9%AB

《〈墨攻〉的历史解读》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15409&highlight=%2B%C1%C4%B9%AB

《规则及其异化——电锯惊魂系列观感之一》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39073&highlight=%2B%C1%C4%B9%AB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读记》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40544&highlight=%2B%C1%C4%B9%AB

《中国古代同性恋》(已佚)

《聊公强力推荐:刘江江相声专场》(已佚)

《关于历史的随想——〈现代世界的起源〉读后感》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39792&highlight=%2B%C1%C4%B9%AB

《一句英译汉》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39988&highlight=%2B%C1%C4%B9%AB

《深刻揭露资产阶级反动本质的活教材——〈肖申克的救赎〉之影评》http://www.xizhengren.com/bbs/viewthread.php?tid=36522&highlight=%2B%C1%C4%B9%AB
……

总的来讲,帖子水平由高到低,风格由鲜明到平淡。偶尔赢得几句谬赞,也是惭愧之至。而社科杂谈也并不见得就由此有什么起色,比起水区、耽美、两性依旧差得远。值此辞职之际,将我最近在天涯煮酒论史连载的一个红脸帖子《东汉苏不韦杀人事件》发到这里,作为谢幕吧。

[ 本帖最后由 聊公 于 2007-11-1 23:0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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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苏不韦的名字

一  苏不韦的名字
  
  苏不韦,姓苏,名字叫“不韦”。苏不韦这个名字有讲究,一看就是学问人起的。
  
  首先可以排除给他起这个名字的人是吕不韦的崇拜者。吕不韦的名声在两汉的时候并不是很好,而且其下场也比较凄惨。就像在今天虽然萨达姆一度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但不会有谁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叫张达姆李达姆的。如果这么起了,必定有别的原因。比如说讨个吉利,再比如说显示自己的学问,再比如说寄托自己的美好期望,再比如说找算命先生取的。重庆有个市民,算了命以后想给自己儿子改名叫“欧阳成功奋发图强”,被管户籍的民警拒绝了。顺带插句话,这名字也忒俗了点儿。
  
  苏不韦这个名字,属于寄托美好期望型的。苏,是家传的姓;不,是虚字,没意义。就好象春秋时候的介之推,烛之武,里面夹个虚字,都是没意义的,大约就为凑足三个字。所以“苏不韦”这名字,跟“苏@韦”是一个意义。
  
  韦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很多,比如熟牛皮,大家都很知道的“韦编三绝”的韦就是牛皮条儿的意思;比如通“违”,就是背离的意思;再比如可以做姓。中国有个韦应物,写过“野渡无人舟自横”这样的好句子;印度有个韦驮,是佛教某神将,在中国也属于知名度较高的佛教人物;德国有个韦伯,搞社会学的,与马克思齐名。
  
  如果苏不韦的妈妈姓韦,那么也许苏不韦的名字就是他父母恩爱的产物了;但遗憾的是中国史书对女人一向不感兴趣,无载。
  
  如果苏不韦的“不”字不是虚词,那么他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苏不违反”,规规矩矩一个名字,也很好。但现在他的名字是“苏违反”,放在现在是个和“杨叛”一样很个性的名字,但在东汉不大可能。
  
  福尔摩斯说过,当一切可能性都排除之后,剩下的不管看来多么不可思议,都是事实。剩下的不可思议的事实是,苏不韦这个很古典气的名字的意思是苏牛皮。而且还是熟的苏牛皮。
  
  古人的名和字是有关联的。看一看苏不韦字什么?
  
  《后汉书》说了,苏不韦,字公先。
  
  先把“公”字排除掉。这个“公”字放在这里并不是表示苏不韦的性别,也不是表明他的所有权情况。公,在字里面是个美字,没有实际的意义。比如全真七子(还是建安七子?)里面的刘桢,字公干。桢和树木有关系,干是树干,也和树木有关系。公字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同类的字,还有彦、甫,都是好听而没有实用的字眼。
  
  那么还剩下一个“先”,“韦”和“先”之间必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联系……
  
  我把“韦先”两个字输入百度搜索,百度一下。
  
  首先出来的几条信息是莫名其妙的人的名字,不管他,继续。再下来有句古文,出镜率很高——“以乘韦先,牛二十犒师”。把这句话单摘出来,再输入,再百度,问题就清楚了。
  
  这句话出自《左传》,讲的是爱国商人弦高犒劳秦师的故事。“乘”,音“剩”,四马拉车的意思,引申为“四”。韦,就是熟牛皮。弦高先把四张熟牛皮送去,再把二十头牛送去。还分两拨送,这是为什么呢?
  
  我很喜爱的杨伯峻先生解释说,古时候正规场合送大礼总是“先以轻物为引”,然后再把正礼奉上。这是规矩。所以“韦”是先送的东西,就“先”了。所以苏不韦字公先。可见给他起名的是位特谦虚又特先驱的主。事实上,苏不韦的爸爸叫苏谦,本故事的悲剧人物,也是发案的源头。
  
  顺带提一句,和苏不韦字公先同样性质的,还有吕布字奉先。布在古代也是不值钱的东西,所以在送正礼前先奉出来给人家,所以吕布字奉先。
  
  再顺带提一句,“韦”,音“违”。我小时候老读成第三声,后来才好不容易改过来。不知道这个错误是不是普遍现象,反正提醒一句总不是坏事儿。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范晔《后汉书.苏章传(族孙不韦)》
  2.杨伯峻《春秋左传注》
  3.李进立《名字解诂》,原载《新乡师范高等专科学院学报》
  4.陈静思《中国人名变化:从"狗剩"到"欧阳成功奋发图强" 》原载《中国经济网》
  5.百度搜索:http://www.baidu.com/
  6.《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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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苏不韦是东汉人

二  苏不韦是东汉人
  
  苏不韦生活在东汉。东汉是中国历史进入封建社会以来的第四个王朝。前三个依次是秦朝、西汉和王莽的新朝,如果把项羽的那个西楚看作是秦汉之交的四年真空期的话。
  
  东汉之后是什么朝代呢?三国两晋南北朝十六国,再往后是隋唐,之后又是五代宋夏辽金元,再之后是明清。
  
  在中国的封建王朝里面,苏不韦所生活的这个东汉算是最不讨人喜欢的一个,至少是最不讨历史写手们喜欢的一个。
  
  秦朝以前,有潇水的青铜系列;秦朝,有黄易的寻秦记和刚出的曹三的李斯以及无数的影视作品;西汉,东方龙吟的《智圣东方朔》很好看,还有钱莉芳的科幻《天意》,以及电视剧《大汉天子》和《汉武大帝》;三国,不说了;两晋南北朝,最近很火热——火焰塔,赫连勃勃,以及其他著名的非著名的都挤在这里……相对来讲比较冷门一点的算是除清朝以外的外民族政权如辽夏金,以及五代了。但也有人写。中国历史被分割完毕,偏偏东汉成了无人染指的禁脔。
  
  如果有人能把刘秀得天下的经历细细道来,那真是历史高手了;再强一点的,把党锢的始末说一说;再强的,把夹在党锢和刘秀之间的历史评点一番,那简直是神人了,要顶礼膜拜的。
  
  不过也难怪,东汉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刘秀打天下吧,近没有秦末楚汉、汉末三国惊心动魄,远不及春秋战国、两晋南北朝荡气回肠,有什么好说的呢?
  
  至于其他的,无非就是党锢,就是士人,就是清议,就是宦官,提起来都是文绉绉不带劲的词儿,一翻开书一股子酸腐气息就扑鼻而来,毫无意思。就算有人读东汉,那也顶多是当作三国的前传,信手翻翻而已,算了解个知识背景,也就过去了。
  
  那么,作为苏不韦的故事的语境,我们有必要把东汉梳理一下。有兴趣的自己去看专著,没兴趣的耐着性子就当扫盲。
  
  本朝的开国皇帝刘秀,做了这样几件足以深刻影响本朝乃至今后历史走向的大事:
  
  第一,严格防范限制功臣和宗室。光武的做法,是把功臣养起来,把宗室防起来。好酒好肉照看着,就是不让参与政事。他未经陆贾的启发便深晓马上得之马下治之的大道理,收敛刀兵而提倡儒学,这就奠定了本朝的基本格调。
  
  第二,建立察举和征召的选拔制度。这与本朝敬奉儒学有关。这样,选拔人才就重德而不重才,可以招到一批敦厚善良的行政官吏。当然这只是本意,任何制度都有空子可钻。此举的缺陷是选拔的权力落入了地方上的世家大族之手。从此,地方上世代为官、“X世X公”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成为一股重大的势力,直到黄巢起义才彻底消除其影响力。
  
  第三,扩大尚书台的权力,实际上相当于把权力收归皇帝一人。
  
  当然,人算不如天算。光武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的后裔如此寿年不永。自汉明帝、章帝之后,东汉的好日子就算到了头。即位的汉和帝往后,就几乎再也没有过成年的皇帝。皇帝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谁来代理?皇帝的亲戚。父族这一边,是严加防范的对象,只好找母族,也就是舅家人。这就是外戚。
  
  外戚越来越嚣张,皇帝也越来越长大。长大的皇帝要夺权,只好依仗最亲近的人——宦官。有的失败了,那么外戚继续专权;也有个把成功了,那么宦官专权。总而言之,权到不了皇帝手里。
  
  内廷分两派,外边也得表个态。支持宦官吧,丢人。所以读书人基本略倾向于外戚——由于“阶级的局限性”他们是不可能推翻皇帝建立民主制的。读书人虽然没有兵权,但是控制了舆论。他们基本独立于外戚和宦官之外,自成一派。
  
  后来慢慢地宦官势力膨胀,名士派之领袖陈蕃与外戚之首脑窦武走向联合,但失败了。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驻边的军官也渐渐掺和进来。当时最猛的边族是羌,而打羌人最猛的是号称“凉州三明”的一军事组合,段颎字纪明张奂字然明和皇甫规字威明。
  
  其中,张奂同情太学生,而段颎则跟宦官走得比较近。这两位,都是当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超级大腕,也是这个案件幕后的两位大老板。
  
  而苏不韦,就大约生活在这段时间,公元二世纪中叶。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柏杨《中国人史纲》
  2.吕思勉《三国史话》
  3.范晔《后汉书.张奂传》
  4.林汉达《上下五千年》
  5.沙梨熊《洗雪逋负慰汉魂-----大汉名将段颎传(图文版)》,原载天涯煮酒论史版
  6.百度搜索:http://www.baidu.com/
  7.《中华古历史.历代简史.东汉》,中华文化信息网(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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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苏不韦住在皇帝的墓边

三  苏不韦住在皇帝的墓边
  
  
  苏不韦是扶风平陵人。平陵是一座坟,西汉昭帝刘弗陵的坟。
  
  住在这个坟边,是有身份的体现。扶风挨着长安,是西汉首都的屏障。北边不远是匈奴的地盘。汉朝高祖皇帝开始,就本着强本、防胡的原则对这里多次移民,生生填实了一个城市。到宣帝为止,这一带葬了汉朝五位皇帝,公卿重臣无数,成为汉朝的八宝山。所以,称平陵是坟墓拉来的城市一点不为过。
  
  要往天子的墓边移民,移民的素质不能太低。所以要想住到这里,比办美国绿卡还要难。住到这里的人,大约可以分为这样几类:
  
  一是二千石以上官吏,二是资百万以上地主富商豪杰。豪杰是什么?就是水浒里边柴进这样的人物。家里有钱,又靠着一点背景纵横不法的主儿。所以当初搬迁的时候,很闹过一些流血案件,比如武帝朝的郭解案。
  
  苏家的远祖苏建,是汉武帝时候的右将军。立了一辈子不大不小的功劳,受封平陵侯,也在迁徙之列,于是一家老小搬到扶风平陵来了。苏建大家不熟悉,可能他儿子知名度要高一点,名叫苏武,是以一位使节的身份而著名的。所以说,苏家是平陵的望族,哪怕在全国,也是有地位的。
  
  平陵苏氏,是天下苏氏的老祖宗。这是得到过世界苏氏宗亲会认可的。再过个八九百年,这支苏氏会有个叫苏轼的后人,名垂青史。但现在只生了苏不韦。
  
  苏建往后传了六代,传到苏纯,是个“性强切而持毁誉”的人。人们对这位老爷子情感上很复杂。见了吧,害怕;不见吧,又惦记,跟爸爸似的,于是都管他叫“大人”。在当时,大人是对男性长辈的尊称。
  
  苏大人老在南阳太守的官上,一传两传,传到苏章。苏章公正无私,所以被皇上任了做刺史——搞监察的官儿。那时候的太守见了刺史,跟见了中纪委的官似的。
  
  关于苏章,有个段子。他有一位老朋友,做了清河太守,正好在苏章监察范围之内,又正好被苏章监察出问题来了。于是苏章把这位太守叫来,一块儿吃饭。太守吃的是战战兢兢。吃着吃着,发现苏章尽在陈说两人平时的交情,气氛融洽得很。太守大了胆子腆着脸皮说:别人头上都只有一重天,只有我头上有两重天!
  
  苏章脸上立马晴转多云,正色道:今天我跟你喝酒,是私交;明天堂上查你的腐败问题,是公事。麻烦你分清楚了。第二天就把这太守给法办了。
  
  苏章之大公无私,以至于后世把明朝范守己“虎去山还在,山在虎还来”的段子附会到他头上。明朝一位朱姓诗人,还写了“独有苏章遗轨在,二天未许戴私恩”这样两句诗来歌颂他。当然,这样一位苏铁面在天子脚下执法,难免碰了钉子。最后逆了龙鳞罢免回家,老死在家里。
  
  所以可见,从苏武到苏纯到苏章,苏家人是有梗直不屈的祖传脾气的。所以苏谦也是如此。
  
  苏谦是苏章的侄孙,苏不韦的爸爸。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范晔《后汉书.苏章传》
  2.方原《五陵原人对汉代政治的影响》,原载《咸阳师范学院学报》
  3.《三苏与陕西》
  4.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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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苏不韦的爸爸苏谦

四  苏不韦的爸爸苏谦
  
  
  苏谦,早年任郡督邮。
  
  国人对督邮这官儿,大抵不很喜欢。原因很简单,有个被张飞怒鞭的督邮,便是个坏东西。
  
  督邮是干什么的呢?从字面上看,像邮递员。事实上,最早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督邮,最早是郡里面负责督送邮书的官吏。那个时候,郡里的官员怎么监督行县的官员呢?两个办法。一是年度述职报告,二是郡守巡行诸县。
  
  每年的述职报告,又叫“上计”,是秦朝开创的制度,本朝沿袭。但本朝的上计,搞得很有问题。宣帝时候下过一份诏书,责备“上计”只是做做表面文章,实际上却是下面的官员在弄虚作假。
  
  为了弥补上计之不足,郡守便常常要到下面转转。但是也有问题。第一,郡守下来转了,先发个公文,下面开始准备。把草染绿了,把墙刷白了,只等郡守下来。郡守下来了,前呼后拥,该看的地方都看了,不该看的地方都没看着,还感觉治下欣欣向荣形势一片大好。
  
  再说,郡守之巡行,只在春季。古时候做事情都有讲究。好事都在春季,坏事多在秋冬。因为春滋万物,秋掌刑杀。所以哪怕郡守搞突击,也只需要在春天提心吊胆一下就可以了,过了春天就外甥打灯笼——照旧。
  
  所以为了弥补以上两项之缺失——也或许最早是因为个把郡守偷懒,就让督送邮书的督邮在送信的时候顺便把各地的情况给督了。以后渐成制度,而督邮的本职倒不为人知了。
  
  所以说,督邮基本上也是个搞监察的官儿,有时候郡里事务繁忙的时候也顺带帮郡守捉捉盗贼管管治安啥的。两汉做督邮的基本都是好人,比如党人里的偶像派人物张俭。
  
  督邮位不高,权很重,号称“郡之极位”。所以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多为文武兼备有胆有识的人物。刘备遇到的那个督邮,已经是汉末纲纪败坏时候的人物了,孝廉都不知书,一个督邮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现在离汉末还有六七十年的光景,虽然内囊都渐渐上来了,但外面的架子还不倒。
  
  苏谦这样祖传的倔脾气,做督邮真是再合适不过。而他在任上查办了一个案子——美阳令李暠贪污案。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班固《汉书.宣帝纪》
  2.范晔《后汉书.百官志》《后汉书.苏章传》
  3.高荣《论汉代的督邮》,原载《中山大学学报》
  4.曾代伟主编《中国法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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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李暠刑讯杀人案始末

五  李暠刑讯杀人案始末
  
  
  李暠是本案的被害人。当然,他如果不害人的话未必会成为被害人。
  
  苏谦任扶风郡督邮的时候,李暠正在做美阳令。美阳是扶风下面一个县,所以自然受苏谦的监察。
  
  扶风挨着长安,所谓“左冯翊右扶风”是也。而长安、洛阳这一块,同属司隶校尉部辖制,天子脚下自然人事关系比较复杂。李暠又不像苏谦世代在此为官。李暠是魏郡人。一个外乡人要想在此立足,必须找个靠山。李暠找到了具瑗。
  
  具瑗是中常侍。常侍原本是郎官,掌策问应对。武帝朝的幽默大师东方朔就干过常侍郎。中常侍之名出现于西汉晚期,而本朝则多以宦官任此职。安帝时候邓太后执政,就干脆以宦官作为任中常侍的准入门槛。
  
  具瑗不是普通的中常侍,他是中常侍里的佼佼者。他在今上桓帝的授意下,与其他四个宦官界的巨头一起,把当时最牛的人称“跋扈将军”的大外戚梁冀给扳倒了。因为这件功劳,这五个宦官都被封侯,人称“五侯”。五侯爪牙遍地势大滔天,比起他们的晚辈汉末的十常侍来犹有过之。
  
  李暠巴结具瑗的时候,他有没有扳倒梁冀不得而知。但至少,李暠看准了他是一只潜力股,便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
  
  有了具瑗罩着,李暠便在地方上既贪又暴纵横不法,老百姓苦不堪言。前前后后好几位监察官都晓得他的背景,而不敢动他。直到硬骨头苏谦来了。
  
  苏谦觉得案情很清楚,问题很简单,美阳令李暠贪污不法,判撤职、“输左校”。
  
  左校是将作大匠的下属机构,将作大匠的职责是负责营建大型公共工程。输左校是本朝新创的徒刑,即让犯官到建筑工地上干活儿。这是以徭役刑代替身体刑,在劳动力奇缺的古代是个好法子。
  
  苏谦觉得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量刑也适当,没有什么问题了,就进行了存档。美阳令李暠贪污案到此就算了结。苏谦又继续奔赴下一个行县,兢兢业业地奋斗在纠察的第一线上,直到累功官拜金城太守。
  
  具瑗那边似乎也没有大动作,只怕是他徒子徒孙太多懒得为李暠出头吧?但具瑗多多少少还是照应了李暠的,证据是当苏谦从金城太守的位子上退下来的时候,李暠已经做到司隶校尉,品秩犹在苏谦之上。一个犯官,要通过正常升迁渠道做到这一步,恐怕不可能。
  
  司隶校尉,创设于武帝朝,本是负责京师及周边地区的监察工作的。以后权力日益扩大,到了本朝,已经是总管京师七郡的行政、治安、监察一把手了。在外戚、宦官互掐的大背景下,更是成了两派势力拉拢的香饽饽,难怪后来的董卓呼之为“雄职”。
  
  然而,现在坐在这雄职之上的,却是有前科的坏人李暠。不过好在金城是凉州的郡,并不受司隶校尉辖制。所以李暠尽管恨苏谦恨得牙龈出血,但也没有什么办法。机会就像公交车,只要你等,它总会来的。李暠终于等到了机会——苏谦退职来京师。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就是形容君子忘性好而小人记性好的绝妙写照。大约当年孔子便常吃小人的亏而以此语自嘲。总之,坦荡荡的苏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去职而入洛阳的时候,早已恭候于此的常戚戚的李暠便把他铐走了——本朝的法令,免罢的地方长官,不接到皇上的征召严禁擅自入京师。
  
  苏谦在牢里受到了严刑拷问,这大约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我苏谦擅入京师,我又不是不承认,该判什么罪就判什么罪,拷问什么呢?就这样,不知道李暠想问出什么来的硬骨头苏谦被拷打至死。李暠仍不解恨,又对他尸体用刑以报夙仇。
  
  若干天后,从扶风接到官方通知来认领尸体的,是一位红眼睛的少年。志得意满的李暠与他对望了一眼,不禁打了个寒战:他的眼睛不是哭红的,而是生来就是红的。
  
  少年默默地领了尸体还乡。他叫苏不韦,今年十八岁。
  
  
  
  
  
  此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范晔《后汉书.苏章传》《后汉书.百官志》《后汉书.郡国志》
  2.曾代伟主编《中国法制史》
  3.陈茂同《历代职官沿革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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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苏不韦不肯葬父

六  苏不韦不肯葬父
  
  苏不韦十八岁的时候,爹爹非正常死亡。
  
  十八岁,在今天算刚成年,具有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那时候,已经交了三个年头的“算赋”了。算赋是本朝成年人的人头税,未成年人的叫口赋,相对少交一点。
  
  苏不韦十八岁,正是开始准备干事业的时候。出生在官宦世家的他,自然有着特殊的机会。事实上,他已经于不久前接到朝廷上的征召,“征诣公车”。
  
  所谓公车,是京师的北门公车门。以前的西京老长安也有,如今的洛阳城也有。此门由公车司马令(了不起的发明家张衡就做过这官儿)掌守,所以又叫司马门。这个门,一般平头老百姓不能出入,出入者须有“门籍”登记。
  
  另外,这门除了皇上以外,任何人不得驱车出入。有两个案例,文帝朝的时候,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启就坐了车入公车门,被铁面无私的公车令张释之好生教训;后来曹植也曾驱车入公车门,而引起曹操的不满。
  
  公车之用,在于让百官吏民上书言事。武帝朝的时候,穷士人东方朔在此待诏一个月也难得睹圣颜。本朝察举制大兴,应征孝廉成为公车门外新的常见人群。他们一般坐官方专用的“传车”上京面圣,也是很体面的事情。而到了后来,传车渐废不用,举子们也再难有这样优厚的待遇,只不过发点车马费了事。然而“公车”之名却保存不废,成为后世举子们的代称。到一千七百年后,有一群举人闹出了“公车上书”的大事,这公车二字即从此而来。
  
  总而言之,苏不韦能在十八岁被征诣公车,前途一片光明。然而这个时候,他领回了父亲伤痕累累的尸体。
  
  公车门是去不了了。按照本朝的礼制,父母死须守孝三年。但苏不韦是非常人。他把父亲的尸体“瘗而不葬”。所谓瘗,即是随意浅埋,这是平民也不可能干的事情,再穷的老百姓至少也会以草席一张裹了尸体入土。真正葬不起的,官府也会发给一定的丧葬费。
  
  本朝墓制,士大夫之死,须专门建砖室墓,以陶制冥器(时称“明器”)随葬。墓室中,仅须盛尸以棺。先秦至西汉,须要棺椁两重,本朝以墓室为椁,称之为“砖椁”。
  
  在地表,还须封树:积土为封,标墓以树。后来汉末魏晋尚简略,才多有贵族不树不封之墓。
  
  然而,苏不韦既不封也不树,甚至连套象样的棺木也不用,便将父亲浅浅埋了。做完这一切,他终于仰天长叹一声:世界上难道只有一个为父报仇的伍子胥吗?
  
  苏不韦要学伍子胥。伍子胥的对手是楚王,他的对手是司隶校尉。伍子胥生逢乱世,他生在太平盛世。伍子胥的对手在南蛮之地,他的对手在天子脚下。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范晔《后汉书.苏章传》
  2.曾代伟主编《中国法制史》
  3.曹仲德《闲话汉朝的玄武门》,原载轩辕春秋文化论坛
  4.田秉锷《中国古代公车族》,原载《枣庄师专学报》
  5.汉典:http://www.zdic.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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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苏不韦招募剑客

七  苏不韦招募剑客
  
  苏不韦的第一次行动是行刺。
  
  按照本朝的规矩,如果父母丧亡,须服丧三个月。这服丧的时间和方式,都是有讲究的。《三字经》里面有这样几句:斩齐衰,大小功,至缌麻,五服终。这讲的就是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种亲等。所谓斩衰,“斩”是指衣边不缝制,衰音催,是生麻布。父母是斩衰之亲,父母丧亡,须穿个麻袋似的衣服,在父母坟墓边建一小棚子,叫做“庐墓”,睡草堆吃粗米,终日以泪洗面,手持“哭杖”而行。原则上讲,须守孝三年(二十七个月)。这三年之中,不得参加工作。当然,这都是原则上。事实上历朝都有一套简易程序,不守满二十七个月也未必受人谴责。但如果在服丧期胡作非为,那肯定就不行了。
  
  以上说的是正常情况下。现在遇到了非正常情况,苏不韦的爸爸是被人害死的,怎么办?
  
  这也另外有一套办法。本朝崇尚儒学,而儒家所谓复仇三原则: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好朋友之仇,除非仇人出国了,否则必须杀(当然,那时候的国比现在小得多,也就一个郡或县的样子);亲兄弟的仇,必须随时身上带着兵器,见仇人就杀;父母的仇,就不共戴天了,决不能与仇人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上——那时候还没有技术手段上天,所以是必须杀仇人的。
  
  在国家法律机器难以发挥作用的情况下,个人进行复仇乃是当时法律所许可、舆论所提倡的事情,所以春秋战国才会有豫让、伍子胥这样可歌可泣的人物。
  
  但是,自始皇帝一统天下以来,复仇遭禁绝。秦尚法家,法家以为,惩处罪恶的事情自有国家来办,如果小民私自去行之,你杀我我再杀你,成何体统?所以韩非把私下复仇之“侠”列为危害社会的五大蛀虫之一。
  
  秦朝毕竟不曾长久,而后继之西汉其实相当程度上秉承了先秦之遗风,并不是成熟的封建王朝,因此并不禁止复仇。到了本朝,才渐渐又提出要将这生杀予夺之权收归国有。
  
  光武朝的时候,桓谭上书请禁复仇。后虽一度颁行轻侮法准许有条件复仇,但也早在和帝朝就废止了。所以从严格的法律意义上讲,除了告官别无出路。
  
  当然,法有例外。就在四五十年前,缑氏女玉杀仇人替父报仇,就为当时才十五岁的申屠蟠求情赦免了。如今申屠蟠老头子依旧健在,是了不起的学问家和出了名的怪脾气。
  
  总的来讲,本朝法律严禁复仇。不过苏不韦不管这些,他并不在乎负刑事责任。但既然禁止复仇,就不能像古之游侠一般明目张胆快意恩仇了。想到这里,苏不韦不仅轻叹口气。他忽然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乱世好,还是眼下这个太平得乏味的世界更好。
  
  苏不韦把母亲藏进山里,以免她老人家担心或受害。免了后顾之忧,苏不韦把寄托着父亲深切期望的名字改了,到黑市上招募志同道合的剑客,以助一臂之力。
  
  太平日久,剑客不好招了。天下怎么还不乱?苏不韦想。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范晔《后汉书.苏章传》
  2.郭建《獬豸的投影——中国的法文化》
  3.瞿同祖《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
  4.刘星《古律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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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东汉职业杀手集团

八  东汉职业杀手集团
  
  
  苏不韦和贩夫贩妇、胡商走卒们一起,等候在市场门口。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个天。市场中央的旗亭里,一个市吏开始咚咚地敲鼓。于是苏不韦跟着大伙儿一起,挤进市场。热闹的夕市开始了。
  
  早在先秦,便有日中而市的传统,以后慢慢变为一日三市——早上的朝市,中午的大市和傍晚的夕市。其中,早上的朝市是大商人做买卖的,比如搞批发、政府统购等等;大市多为少数民族交易。而傍晚的夕市,则是小老百姓做买卖,相对气氛更轻松更热闹一点。所以苏不韦拣了这个时候来逛市场。当然,本朝以来商业繁茂,又开通了夜市,这是前朝不曾有过的事情。
  
  洛阳原有三个大规模的老市场,分别是城外的南市、马市和城里的金市,本朝明帝的时候,又开通了粟市,并且规模日渐超过三个老市场。
  
  苏不韦走在市场上,看到两边的市肆。他并不走过去。市肆里卖的货物很多很杂,药材、服饰、畜禽、饮食、书籍、文具、古玩、房地产……应有尽有,甚至军用的兵器也能买到。前阵子有个南方的富商,不远万里来到洛阳,专门订做了一副棺椁。几名好匠细心打造雕饰了一个多月,才算完成,卖了上千万钱。除了这些,甚至还有人挖了好土做成弹丸出售,供少年们玩耍。本朝政论家王符都慨叹说:这些弹丸,外不能御寇,内不能打老鼠,都是奇巧靡货啊!
  
  苏不韦当然不能在市肆里边找,因为那里没有他想要的货。市肆里的货物,都是要经过官方登记才准许开业的,所以毒品枪支弹药这种违法物品根本买不到,只有到黑市上找。而苏不韦要找的是杀手。
  
  市场上会有杀手吗?当然会。而且是职业杀手集团。
  
  高祖吕后时候的老相国曹参,以前是齐国的相。他去中央接萧何的班,临走前交代继任:千万记住,不要去惊扰市场。市场上鱼龙混杂,你要是惊扰了亡命之徒,他们无处安身铤而走险,那就麻烦了。事实上,汉初萧曹的无为而治,既恢复了生产贸易,也使市场成为藏污纳垢之所,长安洛阳多有豪霸巨枭为非作乱。终武帝一朝的大力整顿,也不见什么成效。直到西汉灭亡,依旧有苏不韦的同乡前辈、“奸人之雄”原涉独霸一方。
  
  本朝以来,杀手转入地下。明目张胆杀人的有名的巨枭固然罕见,但地下的职业杀手集团却日渐成熟。这也是由东汉西汉不同的王朝气质决定的吧——西汉更具强横的侠士气质而东汉更有重利的商人气质。同样是王符,在《潜夫论》里提到过,洛阳城里有专门的职业杀手组织——会任之家。这组织跟妓院似的,杀一个人,顾客出钱十万,大部分却落入了老鸨的腰包。真正到接客的杀手手里的,往往只有几千。
  
  苏不韦避开巡逻的市吏,四处寻觅这传奇的杀手组织。
  
  市吏击鼓,夜市散场。苏不韦走出市场,走在没有星星的黑天底下。他的身后尾随着数名剑客,“会任之家”的一流好手。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范晔《后汉书.苏章传》
  2.完颜绍元《中国底层社会与流氓群体:流氓世家》
  3.王凯旋《东汉“市”考略》,原载《史学集刊》
  4.李根蟠《东汉的“大市”和“狱市”》,原载《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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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李暠不赴鸿门宴

九  李暠不赴鸿门宴
  
  李暠收到了一封奇怪的请柬。
  
  今天中午李暠办公回来,老家人呈送上来一份请柬。问是谁送来的,只说不认得。
  
  这老头子,年纪大了不行了。李暠想。他看了看这份请柬,是写在木牍上的。这并不奇怪。本朝蔡侯因大家在简牍之上书写颇不便利,于是改良了纸,但一直都是简牍与纸质书信并行。但奇怪的是,这请柬的封泥上没有用印。
  
  本朝的规矩,在木牍或竹简之上写信完毕,须以一枚同样大小的木片盖上,曰“检”;用绳子把两片木牍扎起来,曰“缄”;在封口用软泥填上,曰“封”;在检上题书收件人与寄件人姓名地址,曰“署”;最后在软泥上用印,曰“钤”(音前)。几个步骤缺一不可。没有在软泥上用印,相当于今天没把信封口给糊上。这样没有特殊标记,任何人都可以剥开软泥看信件内容了。
  
  李暠看了一眼检上的题书,寄信人是“何瑜”。不认识。解开绳子打开木牍,是用本朝刚兴起的行书写的,这也不很合规矩。现在通用的还是隶书,李暠就喜欢写隶书。
  
  请柬的内容大体是这样的:大人您过去担任美阳令的时候对小民有大恩,大人您可能已经忘了但小人我铭记在心。如今小民发了笔小财,诚邀您于某月某日到诸陵之间的某处来一趟,小民设下宴席并有薄礼一份相赠。
  
  美阳?李暠一念及此,脑子里顿时过电影般闪过一串影象,待要捕捉,已不见了。李暠揉了揉太阳穴,把这古怪的请柬扔过一边。
  
  今天上午刚得到朝里的口风,说是不久自己有希望升任大司农。大司农可是中央的要职,李暠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他又拿起这请柬再看一遍,依旧看不出什么名堂,便午休去了。
  
  何瑜自然是苏不韦。他将“蘓”字去了草头,再拆换谐音弄成“何瑜”一名,便与剑客们等在大汉列祖列宗的诸陵之间。
  
  李暠没有来。
  
  这老狐狸!
  
  剑客们拿了酬金,各自回去了。天色渐晚,纸灰飞扬,朔风野大。肃穆的天地间孤立着一个苏不韦。
  
  
  
  
  
  本段参考书目并特别鸣谢:
  
  1.范晔《后汉书.苏章传》
  2.赖爱清《浅谈我国书信的发展》,原载《鹭江职业大学学报》
  3.百度百科,“锦囊”条。
  4.许慎《说文解字》,段玉裁注本。
  5.王钦若《册府元龟》
  6.王力《中国古代文化常识图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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