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责任、尊严：山田洋次导演的武士们－－评武士三部曲
天伦终于结束，ＭＳ专家没挑出啥骨头来；评估圆满结束，ＭＳ我们部门没出啥岔子；法学名校顺利夺冠，ＭＳ我功德圆满。除了依旧单身外形式ＭＳ一片大好，心情不错，终于又想写字了！前两天看了《武士的一分》，时隔数年，终于看完了武士三部曲。今天，把前两部《黄昏清兵卫》、《隐剑鬼爪》翻出来重阅。山田洋次导演的武士们，一个个鲜活的出现在眼前······
首先说明一下，陛下不是一个哈日族，我哪里都不哈，只哈美女扎堆的地方。一个留学日本的朋友反馈，日本大街上罕有美女，于是从小接受狭隘民族主义以及爱国主义教育的我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又差了一分。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拍电影确是出了几位大家的，黑泽明、大岛诸、小津先生这些大师自然不必说，深作欣二、北野、三池这些仙儿也各有各的绝活，但是执导筒跨越半个世纪，作品浩瀚如海，始终看之不厌的只有山田洋次。第一次看山田导演的片子应该是《幸福的黄手帕》，平淡的手法却让人感触万千，当时就感觉这导演很会拍男人，男人的友情、男人的爱情、男人的家庭；后来开始一部部的看《寅次郎的故事》（国内有的翻译是《男人真命苦》），觉得他特别会拍小人物，小人物的生活、小人物的悲喜、小人物的内心；现在，看完武士三部曲，觉得其实老头最会拍的是武士，准确的说，是会拍身处时代变革、身居社会下层的落魄武士，落魄武士的隐忍、落魄武士的责任、落魄武士的尊严······
说实话，到底什么是武士我不大清楚，比较笼统的了解基本来自于历史课本以及《浪客剑心》。所以，当三部曲中的武士们展现在我眼前时，我发现武士是一群蛮可爱的家伙。身份不上不下，所以他们又得端着又郁闷着，从那些繁琐的礼节和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能看出他们还是挺把自己当回事儿的，而从他们潦倒的生活和被别人左右的命运又能看出他们心里其实也挺纠结的。《黄昏清兵卫》里清兵卫能守住孤独却不能违抗命令，《隐剑鬼爪》里宗藏能守住忠诚却不能抵抗市井的流言，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武士的一分》里的那位中层主管，平时几近威严之势，却因为小疏忽承受切腹之痛。某种程度上讲，他们放之现在，就是闷骚的代表······
篇幅有限，不可能把三部电影的剧情一一呈现，只想谈谈看法。个人觉得，三部表现的侧重不同，讲的虽然都是武士的世界观，但也各具角度：《黄昏清兵卫》讲的是隐忍，也就是社会主义语境下“甘于寂寞、耐于清贫、默默无闻的奉献精神”；《隐剑鬼爪》讲的主要是责任，也就是儒家文化中的“仁、义、礼、智、信”；《武士的一分》主讲的则是尊严，也就是《大学生思想品德修养》上的“自尊·自爱·自强”。
《黄》剧中的清兵卫身负绝学，却甘愿被人看轻，儿女、老母、低微的俸禄、平淡的生活就是其所有，昏灯下教儿女读论语已是天伦。要说，内心也会躁动，朋江的出现令生活增色亦是事实，但这种事实不足以让其逾越身份的鸿沟，即使是藩内剑术绝顶的高手，也只想作一个“象黄昏般乏力的清兵卫”。可以说，此君把老子“无为”的思想发挥的淋漓尽致。虽然，奔赴生死之约前，也曾敞开心扉，对着心爱的朋江许下了照顾终身的诺言，但我把此解读为诀别前不留遗憾的解脱，我感觉当其说出这番话时，已然认为自己不能全身而退······
至于《隐剑鬼爪》，很多人觉得比《黄》剧逊色许多。其实，我到不觉得它拍的不好，关键在于《黄》剧拍的太好了，以至于无法超越。个人认为《隐剑鬼爪》说的是武士的责任：宗藏对藩主的服从使其接下违心的任务、对希惠的仁爱使其全心的呵护曾经的女佣、对朋友的信义使其固执地拒绝出卖、对礼教的恪守使其决意让希惠离开、对诺言的坚持使其愤然行刺、而其缜密的刺杀行动和对时世的态度又显示出其平凡外表下的大智慧······可以说，宗藏基本上成为了一个儒家意义上的完人。与《黄》剧中清兵卫的不同是，宗藏低调但并不隐忍，不争却不无为。他隐藏的是能力、杀气、招数，却并不隐藏爱、关怀与仇恨。如果说，清兵卫是一个真正的隐士，宗藏则是一个伪装起来的枭雄。这个人物我觉得与剑心最为类似······
再说说《武士的一分》，没看的时候搞不懂什么叫“一分”，现在明白了“武士的一分”就是武士最后的尊严。某名家讲过，“当你什么都已经失去时，唯一剩下的就是尊严”。新之丞失去了光明、失去了工作、甚至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却绝对不允许自己失去尊严－－既是身为一个武士的尊严，也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于是乎，他以几乎必死的方式提出了对岛田的决斗。有碟友说，最后决斗的戏让人觉得新之丞就像北野导演所刻画的盲侠座头市的年轻版，确实有那么几分意思。但座头市是一个浪漫的理想主义者，而新之丞更多的是被命运一步步逼入了现实的死角。不要忘记，新之丞最大的梦想是开个剑道馆教孩子们练习剑术而已······山田导演很讨巧的选择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可能是在暗示当你拾起自己的尊严时，所有失去的东西都将回到你手中，因为你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综上，三部戏塑造了三个鲜活的武士：清兵卫是主动的，他主动的选择了平淡，这是需要勇气的；宗藏是半主动的，当他心中的原则未被践踏时，他可以平淡，但当信仰被侮辱，他必然选择反抗；而新之丞更多的是被动的，当失去一切时，他才会“触底反弹”，接受命运的审判。但，应该说，三个人身处乱世，却都是幸福的，清兵卫的幸福在于柴米油盐的怡然自得，宗藏的幸福在于绝世高手的快意江湖，新之丞的幸福则在于峰回路转的失而复得。同时，他们又都是不幸的，不幸于不可避免的被历史抛弃······
上面说的都是男人，下面谈谈影片中的女人，虽然女人不是这三部戏的重点，却个个出彩。前面讲过，山田导演很会拍男人，而且能把男人的电影拍的很温情，在三部曲里，每一个女主角都承担着表现温情的任务。朋江的执着、希惠的贤良、加世的温柔都被淋漓尽致的发挥，一时间，颇有此生不娶其一、英雄便也枉然的感受······
山田导演的技法，不想多说，大家自己看吧，那种境界已非我辈能够评论的了。倒是想对演员的表演谈一些不成熟的看法。真田广之扮演的清兵卫绝对没挑，入木三分。后来看了《无极》，觉得两处表演天壤之别，也许这与其恶心的中文有关。广告说的好，没有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再后来看了《亡国神盾舰》，吐血不已，看来，再好的演员，就算有声音，没有好剧本，没有好导演，一样白费。《隐》中扮演宗藏的永濑正敏不怎么了解，感觉演技一般了点，尤其是前面“隐剑”的部分与后面“鬼爪”的部分表现的对比感不够强烈。《武》中的木村哥哥确实值得表扬，一直以来以为“木帅”表演功力一般，属于偶像派多余实力派的那种半花瓶演员。但在本剧中的表演绝对是一流的，尤其是盲眼后那种心态变化，相当抓人眼球。还是那句话，一名好导演可以成就一位好演员，一出烂表演可以害死一位好导演。前者比如杨德昌之于张震，后者比如《无极》剧组所有演员（包括操中国话的真田和就知道吃肉的东建哥哥）之于陈剀歌······
《黄昏清兵卫》：导演：山田洋次。主演：真田广之、宫泽理惠、小林念侍。2002年
《隐剑鬼爪》：导演：山田洋次。主演：永濑正敏、松隆子、吉冈秀隆。2004年
《武士的一分》：导演：山田洋次。主演：木村拓哉、檀铃。２００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