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西政人 登录
 
打印

[故事] 谁动了我的女人

本主题由 羽翾 于 2008-6-23 19:25 移动

谁动了我的女人

1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车终于到站了。站前还是老样子,单是多了几个商贩。从他们有气无力的吆喝声判断,这儿的的确确就是家乡县城的车站。县城离家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坐半个多小时公交车就到。
  熟悉的泥土气息透过窗户扑面而来。窗外,两旁的杨树疯狂地向后狂奔。前面那座通往镇上的桥,两边的水泥栏杆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到河里去了。走在上面,心里头再没有先前那样安稳,那样踏实。桥下依旧是缓缓的流水,绿得发腻的水草涨满了河的两岸。远处是满野的麦子,已经开始泛黄。
  看着眼前这一切,秦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感觉令人很压抑。命运真是无常,为了养家糊口,他托亲戚找朋友,总算在南方找到一份工作。他对工作很满意,活儿轻松而工资却不低。这在穷乡僻壤的老家是想都不敢想的。可眼下父亲病了,打电话叫他回去。虽然秦东有两个哥哥,但爹是大家的,有什么事必须大家一起承担,秦东不能不回来。唯一让秦东欣慰的是他的妻子方满枝——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女人,一个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农村妇女。就在全家人都主张让秦东回来的时候,她曾多次打电话告诉秦东:不用回来,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爹的。除了感激,他还能说什么呢。为此,他专门跑到超市给满枝买了一套漂亮的裙子。
  提及妻子,秦东常感觉挺对不住她的。他是在二儿子三个月大的时候离开家的,而现在二儿子都满两岁了。自己在外面打工,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她一个女子去做。碰到力气活,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也着实委屈她了。每天下班回来,一个人躺在床上,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家里,想起孩子,想起他的女人满枝。此时此刻的她会在干什么呢,她会不会也像自己想她那样想念着他呢。他猜不到,而心思却变得躁动不安了。他干脆什么都不去想,闭着眼睛等待睡去。梦里他会见到他的满枝,和他一起下地锄草,一同做家务,一起和孩子嬉戏。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会梦到和自己女人亲热的场面。这种冲动曾在白天里折磨得他真想马上回家。可是回去能做什么哪,这个社会靠种地吃饭已经不行了。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头来连零花钱都落不几个。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羽翾 律币 -30 非本版内容 2008-6-23 19:24

TOP

2


  秦老汉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跌倒的,家人及时将他送往镇医院,一诊断,是半身不遂。幸亏送的及时,不然就麻烦大了。此刻,秦老汉静静地躺在床上,他已经不能说话了。但对于儿子秦东的到来,他仍表现出多日来少有的兴奋和欣喜,眼睛突然有神了许多。秦东是他最小的孩子,对秦东,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爱。秦东打小就很听话,长大了也不忘孝敬他,时不时的给他买这买那。他担心自己的病,生怕往后没法下地走路了。或许再过几年,自己就不行了,就会和埋在地下的老伴去会面。其实,自己已经比老伴多活好几年了,够本了。想到这里,秦老汉的心胸一下子就坦然了。其实,他的病情完全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主治医生是镇上出了名的老中医,他给秦老汉开药的时候就对秦家人说了,如果调理好的话,秦老汉的病恢复是极有希望的。并特别提醒,治疗期间,务必使患者心灵保持舒畅。
  秦东将糕点放在爹的床头,轻轻地坐在床沿上。大哥大嫂已经将爹的病情给他讲了。看着父亲那憔悴的面孔,秦东感觉鼻子酸酸的。
  由于秦东是刚到家,路途劳顿。大哥执意要他先回去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晚上再让他陪父亲。秦东拗不过,就回去了。
  满枝对秦东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他预想的热烈场景,这使他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倒是大儿子对父亲的到来投以热情的欢呼,“爸爸,爸爸”地喊着,抱着他的脖子久久没有松开。而二儿子则远远的站着,怪怪地看着俩人。完全一副热闹是你们的,和我毫不相干的模样。等到秦东反过神来,想把他抱起来亲热一下时,他却跑开了。弄的秦东很尴尬。
  夜里,安顿好两个孩子睡了。秦东褪去衣裳,也钻进了被窝。被窝里,满枝和衣而卧。对秦东的爱抚,满枝表现出出奇的冷漠,一次次将秦东的手挪开了。久没碰过女人的秦东,此时此刻,像极了一匹久困厮中的野马,又像极被闸住的汹涌江水,一旦有了机会,怎能不奔腾狂泻而出。他疯狂地卸去满枝身上每一件衣服,粗重的喘息声覆盖了宁静的夜空,方满枝不再反抗。风雨过后,夜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子飘进来,很美很美,使得秦东想起很多梦里的情景来。

TOP

3


  接下来便是农忙了。“平时不算忙,麦收忙断肠。”往年收麦子,前前后后要忙活一个多月的时间。先割倒,然后用地板车拉到场里,再找石磙轧,这样出来的才是麦子和麦糠的混合物,等到有风的时候,拉到风口,把它们扬分开,才能分离出麦子。
  近几年,村里人变得富裕些了,就有人从外地购置了收割机、脱粒机。不光方便了自己,帮助人家收收脱脱,还可给家里创不少收入。秦海家是村里第一家购进收割机的。秦海是秦老汉的弟弟秦关的儿子。秦关和他媳妇离婚后,秦海被带走了,那时秦海刚满一岁。秦关媳妇带着秦海再嫁了一个做生意的。这个生意人待他她娘俩很好。可是秦海娘没福分,竟得病死了。半年后,继父又领会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待秦海也很好,并在秦海二十岁的年龄给他张罗了一桩婚事。就在秦海第一个孩子出生那天,继父继母竟遭遇车祸离开了人世。秦海给他们披麻戴孝,送他们入土,一路上哭晕了好几次。
  没了父母的秦海,心里一下子就没有着落了,空空的。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的亲生父亲还活在人世的消息,便决心回去。
  秦关将仅有的两间房子腾给秦海一家人住,自己则在村后树林里搭了个我窝棚住下了。这事使得全村人都骂秦海不是东西。
  秦东和秦海是堂兄弟关系,他比秦海小几岁。两人很少说话,秦东看不惯他平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样子。特别是一想起秦关叔被赶出家门的情景,他心里就极不舒服。
  收麦子那天发生的事情,却使秦东对秦海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那天,秦东和满枝一大早就下地了。因为按照昨天收割的形势,今天收割机该收割自家的麦子了。秦东本想找别家的收割机帮忙收割,但方满枝不同意,说什么秦海家的收割机质量好,收起来不撒麦粒。再者,左邻右舍的,价格也不会高了去。
  秦东家和秦海家的麦地临近,按说,秦海会先收自家的麦子。可出人意料,他竟径直朝秦东家麦地开来,个把小时工夫,老大一片麦子就齐刷刷到下了。放眼望过去,麦垄里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撒落的麦粒。
  按照一亩十元的价格,秦东家这么些麦子割下来,少说也要一百元。可等到晚上秦东给秦海送钱时,秦海说什么也不收。最后争得面红耳赤,秦海才勉强受了二十块钱,算作油钱。秦东虽然心里对秦海不舒服,但看到秦海执意不肯收钱时着急的样子,打心眼里还是挺感动的,回到家里,还在方满枝面前不停地夸秦海哥是多么大方,人缘多么好。方满枝撇嘴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TOP

4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平静得就如同村西头沟渠里的臭水。然而就是这样的日子,秦老汉的病情竟渐渐减轻,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一家人都很高兴,总算有个喘息的空了。秦东开始打算再找份工作,老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两个孩子以后上学,花销肯定少不了。
  就在这时,却发生了一件事,几乎令村里所有人为之目瞪口呆。
  那天,秦东从大哥家回来,想起应该去镇上给爹买些补品。便去枕头下去取钱,可摸了一通,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他记得钱明明是放在枕头下面的,怎么会突然就没有了呢?他决定掀起铺盖来好好找一找。就在他抖动最下层的床垫时,一张照片从上面飘下来,落在他的鞋上。他拾起来,发现竟是方满枝和秦海的合影,照片上俩人暧昧地搂在一起。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看,果然不错,是这俩狗男女!
 “满枝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一定是秦海趁自己不在家……”秦东这样安慰自己。可照片的满枝怎么还笑呢?
  “她竟背叛自己了,肯定都是秦海捣的鬼。”
  秦东这样想着,径直朝秦海家奔去。
  秦海不在家,秦海老婆正在给猪喂食。两头猪相互磨蹭着,头碰着头,
  争抢着吃食。
  “秦海,你个王八犊子,你出来。”秦东一进秦海家门就大吵。
  秦海老婆见秦东愤怒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她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秦东会找上门来。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物什,迎上去。
  怎么了,大兄弟?秦海刚出去了,什么事情惹你生这么大气?
  “你当家的干的好事,你会一点不知。”秦东说着,将攥在手中的照片甩给秦海老婆。
  你自己看。
  秦海老婆接过照片看过,感觉一阵眩晕。
  作孽啊,我早就劝过他,可他怎么会听我的,非但不听,他还反过来打我,嫌我管的宽。
  那龟孙子躲在哪,你告诉我,我今个非废了这小子不可。
  “他去哪里从不对我说,我真是不知。”秦海老婆话带哭腔。
  秦东的吵吵声惊动了街坊邻居,不少人走出了家门,从秦海家门口往里瞅。并开始从秦东说话和表情里,推测可能发生的事情。
  见不到秦海,又不能把秦海老婆怎么样的秦东终于决定回家了。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喷吐着愤怒火焰的双眼,惊得正在洗脸的方满枝全身发毛,禁不住往后挪了挪,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让你洗,让你骚。”咣当一声,秦东一脚过去,连水带盆踢了老远。
  方满枝似乎已经看到了秦东手中的照片,她预感厄运即将降临。
  秦东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揪住方满枝的头发就将她按在了地上。随之,雨点般的拳头便狠狠地砸在了方满枝的头上、身上。
  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大人这般打闹,一时间,大儿子惊呆了,小儿子则是跑在院子里欢呼,“爸爸妈妈打架了,爸爸妈妈打架了。”
  殴打终于被闻讯赶来的秦老汉制止了。随后秦东大哥二哥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TOP

5


  满脸是血、满身是伤的方满枝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拖进了屋内。院内,秦东愤愤的向众人控诉殴打方满枝的缘由。
  秦老汉将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秦老汉一家人恼火了。
  对方满枝的盘问及时而有序的开展了,泪流满面的方满枝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她和秦海之间发生的丑闻。她知道到了这步田地,瞒是瞒不住了。
  去年的麦收,天气和往年一样热得出奇,麦子整日里像在火里烤着,说熟就熟了。原想秦东能够回来帮忙收麦子,但等到的却是一个厂里不放假不能回家的电话。望着满地熟透的麦子,她心急火燎,她多么希望身边有个帮手啊!
  没有办法,她只好起早贪黑地干,漂亮白皙的脸蛋几天就给晒黑了。但就是这样,还是明显落后于别人了。这些情况都被秦海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早就瞄上满枝了,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中间献了几次殷勤,都被满枝拒绝了。方满枝知道他想干什么。
  秦海趁方满枝回家歇息的空儿,开起自家的收割机将满枝割剩的麦子割完了。然后又回家开机动三轮车将割好的麦子一车车载到麦场去脱粒。
  在秦海的帮助下,方满枝终于将脱粒好的麦子运到了家里。剩下的任务就是在院子里将麦子晒个彻底干,然后入仓。
  那天,天晴的很好,大早晨太阳就火辣辣的。满枝觉得晒麦子挺合适,就将麦子半袋半袋搬出来,倒在院子里。可到了晌午时候,天一下子就变脸了,雷电交加,一副要下大雨的气势。满枝慌忙装麦子,可还没有装到一半,雨点就下来了。这时的满枝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辛辛苦苦收来的麦子,要是让雨这么一浇,半年多来的心思就白费了。
  秦海及时赶到了,他麻利的用一张大雨披遮住装好的麦子,然后打着伞将麦子一袋一袋搬进屋里。等到大的雨点砸下来,除了躺在地上的些许麦粒外,其余的全部搬了进来。满枝招呼秦海进屋。两人的衣服雨淋加上流汗,都湿透了,贴在身上,粘乎乎的。满枝用感激的眼光打量秦海,却发现秦海正在用火辣辣的眼睛看着自己,满枝极不自在地低下了头。由于衣服贴着身体,满枝优美的身条便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秦海面前。突然,秦海一把抱住满枝,越抱越紧,几乎令满枝窒息。满枝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了。
  一切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事情伴随着这场大雨都发生了。

TOP

6


  天将黑的时候,秦东带领着大哥二哥及几个要好的邻居再一次冲进了秦海家。却意外地发现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秦海全家逃跑了,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没有逮到秦海的这一伙人,恼怒的情绪突然失去了着落。不知谁提议了一句:不见人,就扒他家的房子。其余人都响应了。于是,铲的铲,倒的倒,劈的劈。等到力气用的差不多了,秦海家的房子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临走,这伙人还将秦海家值钱的东西搜了去,连同那两头即将出圈的猪。
  还不解恨,一鼓作气,秦东将秦海告上了镇法院。此刻的秦东,满脑子被愤怒充斥着,他这一阶段活着的目标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折腾秦海。
  可是法院方面给出答复说,秦海和方满枝两人的事情纯属两厢情愿,秦海的行为构不成犯罪。
  从法院回来,秦东很失落,身子像是被抽取了筋骨,提不起一点精神。他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家戴上了绿帽子,而且还那么不容易整倒人家。
  走到村西头,他就不想走了。回家干什么哪?待在家里还有什么意思哪?天渐渐黑下来,他的茫然加剧了。
  第二天,日头窜老高了,秦东还没有起床。突然,警笛鸣响,一辆警车开进了院子,秦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拷起来塞进了车里。又是一阵警笛,警车呼啸着朝县城开去。
  所有人都愣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满枝疏忽了,秦东也疏忽了,他们的小儿子是超生的。无家可归、狼狈非常的秦海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利用他在县pol.ice里那点关系,对秦东实施了报复。
  秦老汉一家人开始活动了,他们四处找人托人,礼物送来一提又一提。总算有了答复:只要交出罚款一万元,马上放人回家。秦老汉心一横,交!
  秦东从拘留所出来,人瘦了一圈。不久,他再次向镇法院起诉,提出与方满枝离婚。法院审核通过,孩子一人一个。
  方满枝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没有带走法院判给她的孩子,她是一个人走的。
  秦东本想将两个孩子交给大哥二哥照料,自己再去南方打工。可他突然发觉,似乎就是因为自己出去打工满枝才被秦海勾搭去的。如果自己放着两个孩子不管,耽搁了孩子,那么挣钱又有什么意思哪。
  坐在村西头的小桥上,望着层层绿杨环抱着的村庄。秦东想起近两个月来发生的桩桩事情,禁不住潸然泪下。他伸手去摸手帕,没有摸到,却摸到了那张恼人的照片。
  他轻轻撕碎,扔到河里。撒落的碎片在风中飞舞着,就像从天而将的雪花。落进水里,没有声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TOP

太长老。

TOP

此文见于红袖添香小说,http://article.hongxiu.com/a/2008-6-21/2727086.shtml,请作者于一日内给出自己为原创作者的证据,否则将扣分删除。

TOP

   
Discu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