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防艾征文】【生死簿】
大概因为是搞会计工作的吧,我做任何事情都喜欢记录原始资料。所以在我的普通生活中,我也喜欢做一些做记录。就连感情生活也不放过,只要是和我有过性关系的所有的人,我都用了一本本子记录了他的一切资料。包括发生性关系时安全套的使用与否这种极度细致的问题,在我的本子里均有详细记载。谁也没有想到,那本小本子后来竟然成了名副其实的“生死簿”。
我是一个近40岁的双性恋男子,用重庆话讲就是男女通吃的那种人。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两种爱好,可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多次试图改变都遭到了失败。就这样,我慢慢的接受了双性恋的生活。和很多纯同性恋不同,我没有被社会传统所压迫而与女人结婚,因为我不想将来自己的老婆感觉到她的老公还喜欢男人,我不想害别人。和很多普通人及同性恋男性一样,我也有性的需求,我常常去普通KTV和迪吧玩,在那里我认识了许多和我一样感情不圆满的寂寞女性,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有共同的心声与想法吧,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间隔,都是几十岁的人,想说的想做的,大家均很直率大胆的表达出来,就这样,我与桃花,李花,仙花(均系化名)等几名年龄相仿的女性成了交往最多、耍得最好的异性朋友,我们之间都非常默契,当然包括性生活。
与其说我是双性恋,不如说我是阵发性异性恋或阵发性同性恋。每次和异性亲密接触后,我都会产生强烈的厌恶感。在这种厌恶感的产生过程中却会立即滋生出对同性身体的极大兴趣,跟随着心里之想,我又投入到寻找同性朋友的忙碌中去了。与和多同志朋友一样,我在重庆天堂酒吧,如意酒吧,十年酒吧等GAY吧(同性恋酒吧)、重庆同性恋聊天室、重庆各大GAY网等场所寻找着其它男性,然后见面,聊天,开房。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如此频繁的与这么多乱男乱女发生关系,加上MSM人群(男男性接触者)本来就是艾滋病的极度高危人群,艾滋病就是为高危人群而生的,高危的我加上高危的行为,我算是个高高危人群了,我能不害怕吗?所以我有一个原则,不管和任何人,只要是性接触,都必须采取安全措施。但并非所有安的原则都是这么好坚持的,因为这个原因,我那个记录性对象的小本子成了有名的“生死簿”。
在如意酒吧认识的“飞飞”是个年仅19岁的非常阳光、帅气逼人、皮肤也非常好的但却喜欢中年男人的可爱男孩,他对我的吸引力极大,从认识他开始,我就全身性的投入到他身上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引力,令我天天沉醉在他的世界里。虽然是深度的沉醉,但我仍然坚持着那个不破的原则,发生关系时必须使用安全套。一天夜里,我和朋友因他生日而喝了非常多酒,醉晕晕的回到家里,灯光下飞飞显得那样的帅气万分,令人不可稍等。那夜,我违反了原则,没有使用安全套就直接发生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次日醒后,我非常后怕,赶紧问了飞飞许多情况,试图套问他的身体状况,虽然结果是良好的,但我仍然十分担心因为这一次的错误而害了一生,不知不觉的,我的生活多了几份忧虑。原则是不能破的,一旦破了就无法收拾了,接下来和好多个人发生关系,我都没有使用安全套,想想反正以前也有没带过的,要死也就要死了,管不了那多,我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害怕的,“艾滋病”不断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所以随后的日子里我没有以前活得那么自在,那么潇洒!
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山摇地动遍中华,神州万里人神惊!四川汶川发生了一次8.0级的大地zhen,这次大地zhen,震走了许多人的生命,也把我的艾滋病给震出来了。因为地zhen灾区有大批伤员需要用血,特别是紧缺的AB型血,做为AB型血的我,此时更有义务为灾区人民献血,于是我来到重庆血站,准备为灾区人民献血400ml.初检我的乙肝是阴性的,工作人员为我抽了400ml血。
献血后的第三天,正吃了午饭和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我,接到了一个血站打来的电话:“你好,你的血液艾滋病初检呈阳性,你的血液存在安全隐患,我们不能采用,很抱歉,再次谢谢你”。听到这个电话后,我感觉好像又发生大地zhen了,我站不稳,向后退了两步,眼前一片无光,过了两分钟才晃过神来。天啊,我艾滋病阳性,这么说我感染了艾滋病了,这么说我距离死亡很近了……越想越可怕,我没有哭,我不好意思在老妈面前哭,可是我的极度低落情绪被我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血站通知说我感染了艾滋病,妈妈是个近70岁的人了,他倒是很轻松,说是叫我去药店买点药吃吃就好。妈妈,你怎么知道艾滋病是个死亡之病啊,你怎么知道艾滋病是一个得了就没得治的病啊!我很难想像如果妈妈知道了这个病的严重性他会有什么反应。我回房间,全身软软的一头倒在床上,在床上想像着这个可爱的世界,想着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虽然我一睡就是近二天二夜,可是根本就没有睡着,一分钟也没有。
后经确证,我确诊为艾滋病感染者。我是个很低调的人,得了艾滋病这件可怕的事实,我把更多的伤痛放到心里去了,并没有大哭大叫的。我开始拿着那本记录寻找着那些和我发生关系的人的电话,一一通知他们我已经感染了艾滋病,并建议他们去检查。也告诉他们我有这样一个本子,记录着和我发生关系的所有人员的信息,这本小本子一下子成了名本,那些和我发生关系的人没有勇气去检查,纷纷要求把“生死簿”拿出来,要亲自核对他们当时与我发生关系时有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我想我应该对他们负责,于是我安排他们一个一个来到我的家里,查阅“生死簿”上的内容。
第一个来查“生死簿”的人是桃花,他在二月份以来和我的性行为中有三次无保护,当知道生死簿上关于她的记录的时候,他狂哭,她有儿子,还有老公,这下大概都完了,她也不恨我,因为究竟是谁传染给谁的,没有任何人说得清楚(其实我内心很清楚,肯定是飞飞传染给我的,后来通过检测,他确实是个感染者。)。第二个来查“生死簿”的人是谢小红(化名),我和她次次都有安全措施,知道“生死簿”里关于他的记录后,他十分高兴,带着笑容离开了我家。第三个、第四个…….所有的人都急急来查阅了,“生死簿”给那些人带来的是两种结果,一种是十分开心的离开,另一种则是哭天叫地的离开。查阅“生死簿”后,那些人全都去检测了,与“生死簿”里记录的完全一致,那些得生者艾滋病检测阴性,而“生死簿”显示将死者,艾滋病检测结果阳性。
有多少悔恨,有多少伤心,可惜上帝也救不了艾滋病感染者,无论有多么悔恨,无论有多么伤心,这一切都是无效的!“生死簿”里那些该死的人,有说不完的后悔,可惜没有用的。现实就是这样,上天的安排是无人可以改变的。我开始很恨飞飞,就是他带来的艾滋病,害了这么多人,后来想想这也怪不得别人,自己才是最大的罪人。
作为一个性乱者,这就是我的下场,凄惨而无奈,悲伤而不敢言。如果下辈子还能做人,那我一定要做一个最忠诚的性专一者,不去害别人,更是为了自己的快乐健康。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劝我的一些真心朋友,告诉他们艾滋病就在他们左右,一次二次就很可能中标,我想把我朋友从死亡的边上拉回来。而我自己呢?我只有祈祷和想像,祈祷下生世能做一个普通人,想像下生世我会在什么样的城市生活。
清晨,一缕曙光从窗中射了进来,照在我苍白的脸上,映折出了万般无奈,千般伤感。阳光对我来说是那么的可贵和向往,就像蓝天诱惑雄鹰,原野诱惑骏马!我对生命有多么的渴望,在渴望中后悔那些给我带来艾滋病的可恨的性行为与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