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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一个男孩的性成长史(经典)

本主题由 羽翾 于 2008-8-23 17:34 合并
终于看完了~~~感慨啊````````



                                           /★'﹫.﹎你拆了城墙,害我去流浪~~や︵︵︵○ Iしovの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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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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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很黄很暴力

  壮胆儿有几种办法,古代敲鼓,整的叮当山响的,然后大家操起冷兵器开始冲锋;现代叫战前动员,一般都是喊口号,打倒这个打倒那个的,有时候还吓唬外国人,你像毛zhuxi,一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把美国人都吓蒙了。

  我要壮胆儿的时候都先进行自我暗示,捏紧拳头心里暗叫“我行,因为我专业!”。有时候也喝点酒——酒壮怂人胆嘛,再有就是趁天黑——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你得承认,黑灯瞎火的,能无限放大你那欲望。所以,对于广大人类来说,基本都是在夜晚播的种子。你想,我的黑夜比白天多,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干点啥呢?——你说干点啥呢?

  我早就想对潘小琴干点啥了。就像录像里演的那样。但这事情要办成功难度很大,有个公式:成功=99%的汗水+1%的灵感,爱迪生说的。这老头有点小聪明,电灯就他琢磨出来的,费老劲了。我把这公式改了——成功=99%的机会+1%的汗水——上床不需要灵感。

  开始潘小琴装睡。怎么晃都不醒——没准儿也是真晕了。我就咯吱她,还是不成。就开始亲,用嘴部攻势,见点成效,因为潘小琴嘴被我嘴堵上了,喘不过气来了。我喜欢夏天,知道为啥吗?穿的少,穿的薄。不管是脱别人衣服还是脱自己衣服,都得心应手的。但潘小琴哪能那么容易叫我得心应手啊。我脱,她拽,来回拉锯,战斗都白热化了,阵地反复易手。我态度是很坚决的。命里总有第一次。我满怀期待的心情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和潘小琴在这间黑乎乎的屋子里完成。我也希望潘小琴这么想,尽管对她来说,可能没那么多思想准备,但是,哎,人总要有第一次嘛。

  代价不就是流点血吗?我们不怕流汗,也不怕流血。排除万难,坚决完成任务!

  幸亏哥们儿我还练过,劲就是比潘小琴的大。潘小琴的短袖衫已经被我成功解除。短暂的僵持后,我又解开了潘小琴的裤子。往下脱的时候费了血劲了。潘小琴又是曲腿又是蹬踹的。我是一只手安抚,一只手进攻,软硬兼施。终于,裤子被我褪到了脚踝。这期间,我忙里偷闲,甩掉自己的大背心,脱掉自己的大短裤——我都佩服我自己,哪来的这精气神啊?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四支手。

  我的皮肤和潘小琴的皮肤第一次有了大面积的亲密接触。这感觉都让我们震惊,不对,应该是战栗,翻译成好懂的话就是“发抖”,翻译成俺们东北话就是“得瑟”。潘小琴嘴里不知道唠叨着什么,在我嘴唇的参与下,那些声音都含混不清,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呻吟”。在我最后解除了潘小琴的两件武装之后,她突然变得如同木乃伊。即使我沉浸在丘陵峡谷以及茂密森林时她也没有反应。她吓到了我,我停止了进攻。月光下,潘小琴裸露的身体比月光还白,简直就是白月光。在我用问讯的眼光看着潘小琴时,她突然在黑暗中说了一句:“你要对得起我!”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后来的实践证明,女人即使愿意和你上床,也会找一万个理由假意推脱,或者找两万个理由轻易说服自己。我那头点的,跟捣蒜似的。满脑门子都是攻城略地,心想,潘小琴你也真是的,这时候说这个多影响情绪呀。但,虽然箭在弦上,我还得忍忍再发。少不了一番软语温存。当说到动情之处,潘小琴的嘴主动贴了上来。我知道,哥们儿今晚成了!

  说点细节吧。我知道你们都喜欢听。尽管之前数次观摩了音像教材,但实际操作还是不得要领。不是进攻通道受阻,就是行军路线错误。总而言之吧,汗都下来了。那公式还得改改——成功=99%的汗水+1%的经验。稳定情绪,调整战略,一鼓作气。成了!——进入陌生区域还是让我胆战心惊。潘小琴说了一声“疼”就开始哭。像是为国家为民族作出了壮丽的牺牲。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背用力抠着,头歪向了一边。我看出她的表情很痛苦。男人的快乐,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的。谴责我们吧,就我个人来说,我倾向于一种观点,那就是——男人就是一种天生具有侵略性的动物,一生就两件事情:侵略,性——一点都他妈不高级。

  有点讨厌做男人了,下辈子做女人,做女人挺好。

  说是这么说,我可没想真做啊,起码这辈子先过完男人那瘾再说。再说了,就咱现在那医疗水平,变性手术都不过关,你看看李宇春,挺好一男孩子,变性就成那样了;还有湖南卫视那主持人李维嘉——就鹰钩鼻子那哥们儿,你说你当女孩子多好,往我们爷们儿堆里混什么呀!

  人这一快乐就容易忘形。我就这毛病。等我驰骋疆场完毕,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潘小琴“抽抽答答”地问我,不会怀孕吧。我有点蒙,也不知道。只能转移话题,谈谈理想,谈谈人生。所以呀,这男女要做朋友——不带性关系那种朋友,基本很难。俩人得先把性谈明白了,然后再谈理想人生什么的。先谈理想人生,后谈性的,那基本都是在床上谈的。

  有一歌,叫《那一夜》,前一阵唱得我直反胃,一听这歌我就想起潘小琴,只是不知道,那一夜,我是不是伤害了她,但愿,我没给她心理和生理留下阴影。根据她后来生了儿子可以判断,我的担心有点业余。早晨起来,也不知这群孙子们都从哪个房间钻出来的。一个一个都出现在了院子里。阳光充足,大伙都觉得刺眼。又是挠头,又是遮挡的。其实都是在掩饰不安情绪——谁都明白怎么回事,眼神相撞都心怀鬼胎。

  就张勇一人张狂着,嘴里一劲埋怨着我们重色轻友。我心想,哪有空搭理你呀,你偷听还没找你算帐呢。据我判断,傅晓辉一定是拿下了杨萍。李贺不好说,胡德丽有点不冷不热。顾涛和周艳绝对清白,俩人说话都离三尺远,估计是谈了一夜的理想人生。

  突然想到一问题,这应该算我人生飞跃吧。人生若只如初夜……

  经过了一个暑假,我和潘小琴日夜担心的问题没有发生。心里暗想,好险,但愿下次还有这好运气。我和潘小琴的关系也跟蜜月似的,比蜜蜂屎甜多了,少说也得仨加号。李贺就比较闹心了。遇见了竞争对手,高三的,叫张大飞,听名字就像杀猪的。长得也像,安上胡子就张飞。这张大飞据说从小和胡德丽是邻居,俩人一直眉来眼去的。李贺对胡德丽动心思后,这张大飞就知道了消息。胡德丽态度不明朗,貌似瑞士,中立。一边和李贺假凤虚凰,一边和张大飞勾勾搭搭。特看不上这样女人,把自己弄的跟小公共汽车似的,招手就上,就近下车。李贺和张大飞互相瞅着就不顺眼了。见过俩狗掐架吧,就那样,照面就呲牙,嘴里忿忿不平的。互相都得说点狠话,一来壮面子,二来壮胆子。一天,俩人在ST走个对头碰。李贺斜了张大飞一眼,张大飞吐了李贺一口。李贺往前凑,张大飞往前迎。李贺骂了一句,张大飞打了一拳。一拳就打李贺鼻子上了。打到什么程度,有空你翻翻《水浒》里边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段。

  李贺想抡王八拳,张大飞早跑了。回到班级,李贺怒不可遏。我们几个也都义愤填膺,早他妈随着李贺的阶级情感看着那孙子不顺眼了。顾涛说,操家伙,灭了他。傅晓辉、张勇、我也附和。于是一同去。

  所谓家伙也就冷兵器都算不上。我拿的是一个拖布的杆。他们几个有拿凳子腿的,还有拿车链子锁的。一行5人,浩浩荡荡就杀奔楼上高三年级。后面跟了一溜看热闹的。咱中国人民,别的不感兴趣,要说是看热闹,都能挤破脑袋。

  有点英雄的感觉了,风萧萧兮的身上直竖寒毛。到了张大飞班级门口,李贺“当”一脚踹开房门,没等我们冲进去呢,里边扔出一包石灰,扬了我们一身,正睁不开眼睛呢,里边又冲出一票人。我偷眼一看,我靠,有刀!想撤,路口被人群封死了。硬着头皮上,管他老姨嫁给谁,把那拖布杆抡得密不透风,闭着眼睛抡,嘴里还得骂着——壮胆,壮声势。不一会觉得手里空了,一看,拖布杆折了。正愣神呢,各种兵器就照我劈头盖脸下来了。我的妈呀。

  我倒下去的时候,感觉脸上热乎乎的。听见了潘小琴的哭声,也听见了别人喊:校长来了,校长来了。还听见了孙老师的暴怒声。我觉得有人在摸我的脸,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潘小琴。我看了看,觉得有点困,就睡了。
26.看你妈七十二变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班级的桌子上,一群同学围着我,就跟瞻仰我遗容似的。我坐了起来,头有点像裂开似的感觉,我问,看清谁打的没?没人说话。潘小琴眼泪汪汪。

  孙老师进来了,一路怒骂。不是骂我们,是骂张大飞他们。后来知道,孙老师听说我们在楼上被高三年级的学生围殴,当时就气血上涌,全身暴长那架势。看到我被打倒,这孙老师一拳头就把暴我头那孙子打倒了。当时校长就在旁边。

  原来孙老师还这么“护犊子”。从此,他在全体同学心目中树立起了良好的威望,我们都想跟他结拜了,背后都叫他“带头大哥”。

  说说此役我方损失情况吧。我受伤最重,头上五个血包,身上棍痕无数;李贺鼻子开花;顾涛嘴上肿老高;张勇身上轻一块紫一块;傅晓辉背上有血痕——大家一致怀疑是被高三的女生挠的。
  
  事后我分析,我受伤最重的原因是顾脸没顾头。下意识的想法肯定是这样的:也就这脸还勉强过得去,那脑袋怎么改造也都像实心的。不过受伤最重也有好处,我从此也树立了讲义气、勇猛、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形象。

  特别是李贺,简直要把我当亲兄弟了,凡我提的要求,没一次不干脆应承的。这么说吧,我要提出叫他随我姓,他都得屁颠的答应。李贺和胡德丽是彻底断了,胡德丽在我们班级也混不下去了,没几天就转到别的班了。

  潘小琴对我打架的态度是又爱又恨。几天没跟我说话,但天天给我带好吃的。什么样的女人最可爱?一边跟你生气一边还周到服务你的女人最可爱!你想想,那得多大的胸怀呀?

  我头上的绷带解下后,李贺特地在饭店摆了一桌,算是庆祝我没被打死。除了胡德丽,郊游的几个人都在,大家一边数落胡德丽的不是一边称赞我的勇猛。我坐在主宾的位置上,不断对周围的赞扬致以有节制的响应。

  别人赞扬一句,潘小琴就撇下嘴,表面不屑一顾,心里美着呢。后来,别人都停了,潘小琴倒来劲了,把我为数不多的优点放大了200多倍往外宣扬,听得大伙以为我学习尖子+劳动标兵+道德模范呢,都刮眼珠看我了。我脸皮这么厚的人最后都听不下去了,我说,我的优点是有目共睹的,你就消停吧。

  这女人呐,我再说两句,都是看自己家爷们儿好,和男人正相反。你得当面夸她男人,还得狠狠的、不留余地地夸,往死夸,那她还得谦虚呢。你要是不夸,她必定得自己夸,而且直奔肉麻了去。

  潘小琴把我夸的有点过分,加上喝了点酒,好几个人都吐了。李贺、我、顾涛,还有杨萍。傅晓辉还问杨萍呢,你没喝酒你吐哪门子啊?杨萍瞪了傅晓辉一眼说,用你管。

  酒局之后,我们几个把潘小琴、杨萍和周艳送回了家。李贺喝大了,也送了回去,上楼都是我们几个背的。剩下我和顾涛、傅晓辉和张勇了。顾涛说,干嘛去?傅晓辉说,看录像去吧。我说,行,有日子没看了。

  摇摇晃晃奔录像厅。初秋,盘县十一点的大街有点冷清。顾涛买了一盒烟,我们就一头扎进了录像厅。录像厅里那烟,跟玉皇大帝家似的,基本看不清楚谁是谁,后排找了几个座位。电视上正放刘德华呢,《天若有情》。

  就看,哈欠连天的,不一会酒劲就上来了。睡吧,客气什么呀。就睡,那叫一个香——我就发现一现象,但凡无意睡眠都特香,上课、上班、看电视、看电影什么的。正睡着呢,张勇捅我,演了演了。我睁开眼睛,电视里就满目春光乍泻了。

  我说,烟太大,我眼睛还近视,咱往前窜窜吧。发现前面有俩空座,我和傅晓辉就窜过去了。没等坐稳当呢,就看斜前方一人有点熟悉。戴个帽子,衣领子还竖起来了,缩在座位里。我仔细辨认了半天,结论把自己都吓晕了。

  那人是潘小琴她妈!

 虽然潘小琴她妈把头发都束在了帽子里,缩着脖子,还用手捂着半边脸,但我还是可以肯定那是潘小琴她妈。我脱口而出,我操!傅晓辉看我一眼说,又不头回看,激动啥呀?我说,快走。傅晓辉说,为啥呀,还没看十分钟呢。我说,少他妈废话。

  傅晓辉极不情愿,我悄悄溜到后排,叫着张勇和顾涛,四人逃出录像厅。路上这仨孙子一劲审问我为啥中途退场。给我逼没办法了,我说,我看见咱班孙老师了,就在第一排坐着。仨人恍然大悟,直夸我眼睛尖——对不住了,孙老师。

  这事对我打击挺大。我一直以为咱爹妈都道貌岸然的。甚至从来没想过,我和你,以及所有人,都是性生活的副产品。原来咱爹妈脑袋里也不光是国家大事、家庭大政啊,也没闲着啊。

  这点上咱中国人就不如人外国。你看人家,在孩子面前又是搂抱又是亲嘴的。你再看看咱们,从来都规规矩矩,你要稍微亲热点,对方都得谴责你老不正经。仔细一想,不就那点事儿吗?你们要不亲热,哪来的我们呐——就都放开了得了。

  这是现在的想法,那时候可没这么想,就觉得这潘小琴她妈,我未来的丈母娘怎么这样啊。你说我看看那黄色录像还行,您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跟我们年轻人凑什么热闹啊,还得遮遮掩掩的。丢人,我都想扇自己了。

  第二天,我问潘小琴,你妈昨晚干吗去了?潘小琴说,有个产妇难产,我妈一直在医院。我心想,你妈都对妇女生理构造那么了如指掌了,还去那观摩什么呀。莫非是想转向研究男科?

  我“嗤”了一声。潘小琴很诧异,说,你什么态度啊?我说,你妈……潘小琴问,我妈怎么了?我说,你妈……最近……没啥变化吧?潘小琴想了想说,我妈好像知道咱俩的事情了,总向我打听你。我浑身鸡皮疙瘩落一地。

  正和潘小琴说她妈呢,杨萍眼睛肿得像桃似的过来了,说,潘小琴,你出来一下。我看了看傅晓辉,傅晓辉愁眉苦脸的。不一会,潘小琴回来了,我问,咋了?潘小琴开始不说,后来架不住我磨,说,杨萍好像怀孕了。

  一定是郊游那天播下的种子。我看了看潘小琴,潘小琴看了看我,俩人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那意思分明就是,好险好险,幸好不是咱们!——默契!

  潘小琴问我,咋办?我说,那咋办,想办法做掉呗,也不能生下来呀。潘小琴说,你说的轻巧,怎么做呀?我说,要不就找你妈去吧,你妈不是妇产科大夫吗?潘小琴说,那不行,我妈不得骂死我呀。

  我说,又不是你,骂你干什么。你就回家偷偷和你妈说。潘小琴说,我不敢我真不敢,我妈不骂我,我爸也得骂我,那人一本正。我说,那就别让你爸知道。潘小琴说,我还是不敢。

  事情拖着,一个星期过去了,杨萍天天以泪洗面,傅晓辉也热锅蚂蚁似的。一劲要求弟兄们给拿主意。我们骂他,你孙子舒服了,出事了想到我们了。后来我给出了一主意,我说,你自己去找潘小琴她妈。

  傅晓辉要我跟他去,我死活不同意,傅晓辉都快哭了,我看不下去眼,同意了。逃了一节课,带着傅晓辉和杨萍来到医院。杨萍不敢进去,我和傅晓辉硬着头皮进去的。到了门诊,潘小琴她妈穿着白大褂和人聊天呢。

  我推傅晓辉,傅晓辉推我。没办法了,我叫了一声,姨。潘小琴她妈回头看是我,有点吃惊,问我怎么来了。我支支吾吾,潘小琴她妈有点慌,估计是以为她女儿出了什么事情呢。我给了傅晓辉一拳头,我说,都来了,你快说!

  傅晓辉就把这事情说了。潘小琴她妈直摇头,眉头皱的正义浩荡、大义凛然的。一边说我们不务正业一边说把杨萍带来检查一下。看着潘小琴她妈忙碌的身影,我还真觉得她就是一个慈祥的母亲,或者是白衣天使——就是老点,老天使——怎么也不能把她跟看黄色录像划等号——还有那晚的不能承受之摸。

  瞬间恍惚,这都是真的吗?我经历的这一切是不是都幻觉呀?或者是事隔多年,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好多事情改头换面?你看,我自己都对世界和时间持怀疑态度,您就别当真了,就当是小说吧。

  据潘小琴后来说,杨萍那天流了很多的血,眼睛始终死死的闭着。潘小琴她妈则给她上了隆重的一课,我问讲的什么,潘小琴没告诉我。只是说,我妈说了,男生都没好东西,就图着占便宜,完事就扔下你不管——说这话的时候,潘小琴和我躺在李贺家的沙发上,那天,她还告诉我说,她妈和她爸离婚了。












  27分手天不亮

  婚有悲欢离合,人有阴晴不定,此事鬼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单元。

  其实人人都能当作家。坐家里,把自己的事情写下来,原原本本地的,不藏奸耍滑,那都是灰常牛逼的作品,不输“红楼”,文笔好,经历丰富的,没准儿又一《金瓶梅》也说不定呢。

  但最牛逼的作家还是造物主,这厮精力特充沛,你想,全世界那多号人,它能挨个给编排角色,挨个给安排情节,还不带重样的——我很佩服它,所以这里很虔诚地管它叫爷——老天爷。爷,给孙子后半生安排一个大款当当呗!

  老天爷也厚此薄彼,它要看不上的人可惨了去了,手一挥就一堆人跑非洲挨饿去了,手再一挥,就一群人跑山西挖煤去了。老天爷手一挥,潘小琴就成没人要的孩子了。

  也不是没人要。她妈认识了一个倒烟的暴发户——估计就那天和她一起看录像那人——死心塌地就爱上了——得允许岁数大的也能产生爱情,爱情又不是你家专利,只能你们年轻人玩,人老的就干闲着。

  潘小琴她爸爸就察觉了,之后就打呗,这事儿在全世界都这样,没理可讲,就是一顿撕巴,互相把尊严揉巴揉巴,踩脚底下,还得吐两口吐沫。反正都特激动,特没人样。到最后,都他妈输家。

  国家也不地道,貌似主持公道,用俺们纳税人的钱养一帮腐败分子替俺们解决家庭矛盾——这事你反正里外不吃亏,吃完原告吃被告。也怪咱们解决问题的能力太差,自己没辙,国家给你作主吧。

  潘小琴爸妈的离婚就国家给作的主。“倒烟”那暴发户使了点银子。人民法院就以“性生活不和谐”这理由,把潘小琴家一分为二。潘小琴归她爸爸,因为她爸爸行政级别比她妈妈高,工资多。

  看来性生活挺重要一个事情,尤其是夫妻之间,频繁了不好,那是亢进,没有更不行,早晚出事。那什么频率合适呢?有空我给你们讲讲,现在说这话题不合时宜。

  说说我那可怜的女朋友潘小琴吧。“行尸走肉” 这词听说过吧,那就是形容我们潘小琴同学的,人整个就木头一样了,连哭都不会了,你问十句,她回答一句,而且绝对不超过俩字。

  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我这人对女生还是特心软的。看潘小琴眼睛红着,嗓子哑着,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瘦着,我的心就跟里边长针眼似的,丝丝拉拉的疼。

  潘小琴的成绩是一泻千里,从班级前十跌到倒数。大家也都知道原因,这事在盘县已经沸沸扬扬了。潘小琴随便在大街上走走都遭人指点,都假装同情,其实是看笑话那陋民心态。

  都怪咱国家娱乐方式少,遇见点别人的私生活,马上就能上升成娱乐事件,恨不得拿着扩音器往外传播。我就挺奇怪,大学里还有一个专业叫“大众传播”——这还用学吗?大众就是他妈的最不负责任的传播者。

  我特怕看见潘小琴那委屈样,惊惶失措的,恨不得扑你怀里,就跟受到惊吓的兔子似的。吓唬我行,但不能吓唬我的女人。有回,高三年级俩男生对着潘小琴指点,我冲上去就一拳头,虽然没打着,但心思到了。

  我护着潘小琴,自己把自己想得特伟大、特男人,我都想好了,毕业就和潘小琴离家出走,上南边去,什么广州了,深圳了,珠海了,厦门了,别管我做什么,我得养活她,不让她天天在我跟前掉眼泪疙瘩——看自己喜欢的人哭那滋味不好受,都想自我毁灭。

  大半年的时间里,潘小琴始终沉浸在精神恍惚的状态。她妈已经离职,跟着“倒烟的”远走高飞了,也不算高飞,就是在省城,自己开了家诊所。潘小琴,一个没妈的孩子,真挺像根草,风一吹都能倒。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潘小琴了。能做的也就是潘小琴累的时候,我给她讲点笑话,潘小琴哭的时候,我借给她一个肩膀。潘小琴没笑过,和我接吻的时候,眼泪也会沾到我的脸上。

  潘小琴最喜欢和我坐在学校西边的铁轨上,在一个拐弯的僻静的地方,她的头,枕在我的腿上,我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缓,她一脸迷茫地看着天。后来有一次,潘小琴说,要是这时候来一辆火车就好了,我们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吓得我再也没领她去过铁轨那。

  高二学期结束了。我和潘小琴双双排在班级的末尾。孙老师找我俩谈话,对潘小琴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对我们的成绩表示了担忧,对我们的爱情表示了不看好。他用一堆的事实来说服我们,放弃一切杂念,投身学习的洪流。

  暑假了。我和潘小琴依依不舍。我在回农庄的家之前,找到潘小琴,想叫她和我一起回“豪斯”农庄,看看我曾经生活和战斗的地方。潘小琴搬家了。他爸和她都受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我敲门的时候,是潘小琴她爸开的门,这老男人本来就不年轻,现在更跟小老头似的,脸色灰白。

  我说,叔叔,潘小琴呢?她爸说,去省城看她妈了。我说,什么时候回来?她爸说,可能不会回来了,我最近病的厉害,肝炎,怕传染她,她妈在省城给她找了一个职业技术学院,民办的,出来能给安排到宾馆工作……

  我说,她怎么没跟我说呀!眼泪都快下来了。她爸很愕然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爸。后来她爸说,那我晚上给她打电话,叫她跟你说。我愣了有几分钟,那几分钟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者就什么也没想。

  她爸说,要不你进来坐会儿?我缓了缓神儿,说,不了,叔叔,我走了,你告诉潘小琴,我来过了……我退出潘小琴家,下楼梯的时候感觉腿很软,后来,我就坐到了马路牙子上,盘县的大街车水马龙,阳光热量很足,把我眼睛都晒出汗了。

  我回到了“豪斯”农庄,在惶惑中捱着日子——原来,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更不是等死,而是至死也没有爱人的消息。

  一天,我正在院子里坐着深沉呢,顾涛突然来了,骑着一辆自行车,满天大汗的。我说,你小子怎么来了,那么远,你骑了多久啊?顾涛说,操,累死我了,四十里地啊,我骑了三个小时,快,收拾收拾,潘小琴在我家呢。

  我很惊诧,潘小琴怎么去你家了?顾涛说,那还能上你家去呀?她是想找你,还不好去你家,只能找到我了,我家离你家近啊。我给顾涛拿了杯水说,你先喝,我跟我妈说声。

  顾涛还要骑他的自行车,我说,操,什么节骨眼了,还骑你那破车,得什么时候到啊,我去借摩托。管赵三借的摩托,骑上我俩就一溜烟往顾涛家赶。我妈在后面直喊,慢点骑,啥事这么着急呀!

  到了顾涛家,天边已经有晚霞了。潘小琴坐在顾涛家的院子里,和顾涛他妈择菜呢。夕阳落在她身上,跟撒了一层金一样,她穿了一件碎花点的白色裙子,还是短发,见到我就笑了,很苦那笑,能把人笑哭那笑。

  顾涛和她妈进屋做饭,我和潘小琴坐在院子里,不错眼珠地看着彼此,潘小琴拉住我的手,我用力握了握,因为,我隐约感觉,能握到潘小琴手的机会,这辈子可能不多了。

  潘小琴跟我说了去省城的事情,她妈已经给她办好了入学的手续,学的是酒店管理。我帮着她畅想了一下未来,开玩笑说,将来你就是五星级大酒店的老板了,到时候别忘了我就行,给我留个扫地的活。

  潘小琴说,你明年报考,也考省城的大学吧,我们又能在一起了。我说,你看我像能考上大学的样吗?我要能考上大学,顾涛都能考上清华。顾涛从屋里出来,骂了我一句狗眼看人低。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吃饭了,顾涛爸爸和哥哥是搞运输的,出车没在家,就剩老妈。我们四个吃了一顿农家饭,潘小琴吃得很开心,讲了很多省城的事,我也第一次对盘县以外的世界心存了向往。

  天黑了。顾涛他妈早早就去邻居家睡下了。剩下我们仨,顾涛铺好了被子,对我说,我去我表哥家睡。潘小琴说,顾涛你别走啊。顾涛说,你们见一面也不容易,好好聊聊吧,没准儿再没机会聊了。我说,顾涛你就嘴损吧。

  顾涛走了。我和潘小琴相依相隈看了会电视。实际谁心思也没在电视上。突然有错觉,仿佛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和潘小琴的家,这里居住着我们的灵魂。我吻潘小琴,潘小琴热烈回应。我把电视和灯都关了……

  最后一夜,要么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要么像一秒钟那么短暂。潘小琴把我搂得很紧很紧,我有要粉碎的感觉,包括心脏。她的嘴唇在我脸上胡乱亲吻着,渐渐就泪水模糊。我耐心地吻去所有的泪痕,轻轻地进入潘小琴,然后,我们一动不动,无声哭泣。

  半夜的时候,我觉得有人在抚摸我,脸,嘴唇,脖颈,身体……是潘小琴。她在月光下,伏着身子,我看见了她的眼睛,就像最寒冷的夜里的星光。我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发紧。潘小琴摸着我的嘴唇说,明早我坐最早的一班车去省城,你,不许送我。我点了点头,泪水滑到了枕边。潘小琴吻了我一下,又紧紧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直没睡,数着潘小琴的呼吸,感受着潘小琴的身体。天亮了,潘小琴动了动,看了看表。我装睡,尽量呼吸均匀。潘小琴起来了,悄无声息,我知道,她在看我。是的,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我不知道她哭没哭,我不敢睁眼。

  潘小琴穿上了衣服。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开门。在院子里,她对顾涛妈妈说,阿姨,我走了。顾涛他妈说,我正要做早饭呢,还有车的。潘小琴说,不了,现在不走,就走不出去了——我知道这是说给我听。

  脚步声渐渐消失。世界很静。我拉过被子,蒙到头上,我的身体抖得很厉害,泪水横流。我又丢了东西了,和小时候丢了妹妹一样。我感觉到了孤单,像剔骨的尖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肉。









  28.转角遇故知

  人的一生平均要遭遇多少次爱情,好像没人统计。反正怎么着也能遇见一次吧。如果您不幸一次都没遇见,那请您节哀,不过也别太伤心难过。用句套话——爱情就是双刃剑,割别人,也在割自己。当然,爱情在理论上总是美好和幸福的。

  再探讨一下爱情的本质。我看是欲望作祟。什么欲望呢?心理的,还有生理的。都是愉悦那感觉闹的,生活本身不愉悦,只能奔爱情那找了。有人都说了,爱的其实不是对方,只是自己脑子里的幻象,我们不是爱上了别人,是爱上了自己。或者简单点说,我们是爱上了爱情。

  潘小琴是不是我脑子里的幻象呢?我时常被这样的问题困扰,这比金钱上的窘况更让我难于招架。我能清晰地记得一些细节——和爱情有关的细节,但是,她们真的在我生命里出现过吗?为什么我触摸不到?

  像唱戏一样,一幕接一幕,有的是青衣,有的是花旦,我也是戏子,唯一的男角,唱着不一样的腔调。那场爱情到哪里去了?回头再也找不见,下一场爱情什么时候上演,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场爱情迟早要来。

  我想潘小琴迟早要在我生命里消散的。如果不是写小说,我或许一年也不会想到她一次。这个曾经和我肌肤相亲的女孩——现在是女人——她只能在我生命里出现一次,她的使命完成了,OVER了。

  从顾涛家出来,我把摩托开得飞快,风掠过双眼,带走泪腺分泌的一切液体。我被凹凸不平的黄土路颠簸得肚子疼,这疼痛逐渐转移到心脏。我暗自发誓,从现在开始,化悲愤为动力,好好学习,天天准备上大学——省城的大学——我能看见潘小琴。

  多简单的动机呀。我得给自己找一个上大学的理由,尽管这理由现在看起来有点牛逼 有点荒唐,但是,它至少让我持续了几个月的热情。我以为上大学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因为,有爱情,潘小琴的爱情。

  上大学是需要理由的。不用冠冕堂皇,你就告诉他,大学可以拥有爱情,跟一个爱情沃尔玛似的,什么样的爱情都有,保管你眼花缭乱的,比你在初中、高中、社会上的爱情服务好多了。运气好的话,你都不用花钱,就能享受好长时间。

  我要是大学校长,招生广告就这么打:本大学长期批发零售各种爱情,预购从速。大学也应该开放和宽容点,都性成熟的青春躯体了,你还得让人憋着,干闲着,这不是剥夺人生命基本权利嘛——什么是基本权利?——基本权利就是法律约束下的自由交配权。

  没了潘小琴,我的交配权也没处行使了——其实一共也没行使几回,基本路数还没摸清楚呢。我把满腔的思念,化作一封封热情洋溢的情书,飞向潘小琴所在的职业技术学院。潘小琴的回信则像火山爆发,一开始特炽热。后来就岩浆,热流缓缓。再后是虽然有热气,但已经是岩石了。最后,在我高考前夕,彻底就冷了——我也就像火山泉里的鱼,一点点冻死了。

  我不怪潘小琴,对于她来说,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像两个离心的圆,逐渐没了交集不说,还越来越远,直到飞出太阳系。对于我来说也是如此,到后来,上大学的动力也不是潘小琴了,而是想去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不同于“豪斯”农庄、霍镇、盘县的世界——那个世界,爱情可以往生。

  上大学对我来说是很困难一事情。这么说吧,我现在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我哪次学习学到手抽筋,都是睡觉睡到自然也不醒。孙老师这么形容我:你就是挂在悬崖上那野驴,要是四个蹄子使劲挠腾几下,没准能上来,要是不使劲,说掉深渊就掉深渊。

  我跟孙老师顶嘴。我说,掉就掉下去,张无忌在悬崖下面还发现《九阳真经》了呢,我没准也能发现点什么宝贝呢。孙老师上下打量我一番,没说话,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我看你顶多当一个岳不群。

  那功夫还没看《笑傲江湖》呢,不知道这人是谁,问孙老师,孙老师说是华山派的掌门,我心里挺高兴。后来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年没骂他,这里补上:你丫的才东方不败呢!

  分文理科的时候就考验了我一下。李贺、张勇、傅晓辉都选择了理科。顾涛选了文科。我模棱两可。李贺说,你选理科吧,你算数还凑合,文科还得学历史,你连乾隆他爸爸是谁都不知道。我说,去你妈的,这点历史常识咱还是有的,乾隆和红花会大当家的陈家洛是一个爸。

  顾涛说,你应该学文科,你看你给潘小琴那信写的,我都感动了。我说,操,你小子偷看我信!顾涛说,你学理科还得学物理,你知道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吗?我上去给他一巴掌,我说,看见没,这就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张勇说,你还是学理科吧,你化学不错。我说,总算说句人话,不是吹,我有学习化学的天分,化学方程式配得又快又平。我又问,哪科不用学英语?大伙说,哪科都他妈得学英语。我说,哪甭争了,抓阄。

  一个字条写“文”,一个字条写“理”。顾涛在手里藏着。我选了一个,打开一看是“理”,就学理。上课听不明白。尤其是那物理。你说有牛顿、爱因斯坦他们几个研究就行了呗,你给我们出什么难题呀?

  离高考剩3个月了,我说,不行,这理科实在太难学了,我还是学历史和政治去吧。唐宗宋祖怎么着也比焦耳高斯门捷列夫什么的好记呀。我把这想法跟孙老师说了,孙老师那嘴张得跟脑袋那么大。

  后来孙老师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爱学什么就学什么吧,对你来说,学文和学理是一样的。我说,我看也是。于是,又改学文。

  看历史书,看看还觉得挺好玩的,一个又一个故事,不是你当皇上就是他称王称帝的,还老闹农民起义——没准儿我祖上就是农民起义军出身呢,当年也嗷嗷牛逼一造反派,骑大马,挎大刀,劫富不济贫。

  正学得上瘾呢,填报志愿开始了。报什么学校好呢?清华和北大怎么也得填上吧,考上考不上另说,关键是得有这雄心壮志啊!还有省城那几所重点,全填上,再弄点地级市的一般大学兜底,齐活了。看着周围人在那左右思量我就想笑,也不是他妈找婆家呢,那么认真干嘛?

  我们这几头蒜都没把这当回事,考不上正常,考上算白拣。

  唯一可惜的是,我刚对历史学出点兴趣,妈的,要毕业了。

  转眼高考来到。这高考挺折磨人,好像上十好几年学,就为了这么一下。不知道你们,反正我是心理有阴影。总梦见高考,不是没答题就是啥也不会,把你急得呀,最后能急醒了。醒了就舒服了,心理特宽慰,看看,老子都上班了,这辈子少他妈跟我提高考,下辈子吧——下辈子也不高考,咱托生美国去——美国不高考吧?

  考试那天下雨。第一科是语文。瞎蒙一气。作文写的挺顺溜。写完了作文,还能有时间左顾右盼。就看我前面那女生的背影,长头发,估计模样能挺俊俏。正在那奋力答题呢。实在没什么意思,交卷。

  第二节考英语。我迟到了几分钟。英语我可一道题不会。就蒙,不看题目,光看答案,相中哪个写哪个。反正看着都眼熟。实在选不出来就抓阄。监考老师看我表现奇怪,就站我跟前了。我前面那女生这节考试喷了香水,还挺香,我仔细瞄了她几眼,别说,身材还不错,白的纱料短袖,里边粉色的胸罩带轮廓很清晰。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做题,眼睛和心思就都在前面那女生身上了。甚至摆弄起她散在背后的头发来。最后监考女老师看不下去了。走到我前面说了句:有些同学要认真答题。我知道说我呢,笑了一下。那女生也回了一下头。一回头不要紧,四目相对,都觉得对方眼熟。

   ——是蒋艳萍!

  29.插你一脚

  女大十八变,有的越变越好看,你像我的小学同学蒋艳萍;有的越变越难看,你像那些小时候演电影演电视那些童星,长大了都趔歪了,秀兰邓波了、关凌了、范晓萱了。由此推测,老天爷给女人的好年头是有定数的,小时候美的,长大了就难看。

  蒋艳萍的眉眼依稀能见当年影子,但绝对是长开了。以前是上下一般粗细,黑不溜丢的虫蛹,现在成蝴蝶了,还是燕尾蝶,怎么看都觉得忽闪忽闪要飞。

  我俩在高考考场上的互相惊讶引来了监考老师的关注。那老师再次警告说,有的同学要好好答题,别整没有用的。我还想对付几句呢,一个男老师又过来,看了看我的卷子,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好好答题吧,没几道对的。

  蒋艳萍听在耳里,记在心上。虽然她没有回头,但我明显感觉她身体比之前要僵硬,她一定知道,我在她背后瞪着啥也不会的眼睛打量她。蒋艳萍见到我之后想的是什么,我无从知晓,但是,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豪斯”农庄,听到了我们领唱的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还有那一块鲜艳的红色血渍,像一朵桃花,绽开在蒋艳萍的裙子上。

  神思恍惚,本来和那些英文字母就有隔阂,这下更像仇人相见了,眼睛都红了,急的,眼看再有二十分钟就交卷了,我还有好几张没看呢,心想,别到时间蒙都蒙不完,那还高考个屁呀,直接回农庄种地吧。

  正急呢,前面蒋艳萍动了一动,然后起身,看来是要交卷,监考的看着她,她收拾东西,在拿挂在椅子背上的雨伞时,她的手迅速地张开,一个纸团掉在了我桌上,我赶紧按住。假装若无其事,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别看咱学习不好,抄袭的事没干过几回。

  蒋艳萍被监考老师目送出门,对我看管也松下来。我侧着身子,把纸团小心翼翼展开,好家伙,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答案。心里这个狂喜呀,老天开眼,真掉馅饼了,还真砸我头上了。抄,不抄白不抄,这工夫谁讲公平竞争谁死去!

  你不用骂我,我知道自己道德水准不高。遇见小便宜,总想占。就我这样的,你说,在我面前摆这么大一便宜,还是占国家的,我能不欣然接受嘛。换你你也能。

  提前五分钟交卷。都有点趾高气扬了。自己都不敢相信运气会这么好——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啊?出了考场就开始找蒋艳萍,四处翻,在一楼走廊的转角看见她了,正往我这边张望呢。

  我隔老远就喊:蒋艳萍,激动得声调都有点变。蒋艳萍看见我也特兴奋,跑过来的。时隔7年,我们再次见面。都有点不能自持那感觉。握手?太正经;拥抱?没到那份上;拉手?太小儿科,再说人也未必愿意;接吻?我同意,她肯定不能让。
  
  蒋艳萍做得很得体,轻轻碰了胳膊一下,然后在距离我四分之一米的地方站住了。脸上笑出一朵花。都感慨,都不敢相信,都连称“没想到“。然后就聊“豪斯”农庄那些人和事。

  我告诉蒋艳萍,她最讨厌的赵三已经结婚了,养了十几头猪,还有一个猪一样的老婆;小明出外打工了,好像在烟台,出海打鱼什么的;丑丫还是那么丑,他爹很担心她找不到婆家;岳英初中毕业就去了远房亲戚家开的工厂,一天要织100双手套,她的姐姐岳萍嫁人了,丈夫是镇里的邮递员……

  我从蒋艳萍嘴里得知:她转学后,家就搬走了,搬到了黑龙江,她家那是一个产煤的地方,还算富裕。高考要回原籍考试,蒋艳萍才回到盘县。我也得知,蒋艳萍在她的学校是学习尖子。

  蒋艳萍问我学习怎样。我说,你都看到了,我要是学习好,能考试还左顾右盼的吗。蒋艳萍叹了口气说,其实你挺聪明的,就是不用功。我说,聪明也是小聪明,到了真章就狗屁不是了。蒋艳萍和我约定,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我提供无私又无偿的援助。

  出了校门,我问蒋艳萍住在哪里,她说住招待所。我说,晚上我去找你。蒋艳萍答应了。告诉了我地址。回到学校,我拉上顾涛,直奔蒋艳萍住的地方。

  我说,走,我们去吃羊肉串。于是就去。一家露天的小摊。我们仨坐那边吃边聊——其实基本是我和蒋艳萍在聊,顾涛基本插不上嘴——这厮也真够可以的,第二天高考,还能自斟自饮两瓶啤酒。

  我怀疑是不是出生地越近的人,在情感上共通的东西就会越多。反正,在晚霞的映衬下,蒋艳萍的脸蛋和我记忆中背着我撒尿、知道人是从哪里生出来的那个小女生完全是两个人。如果不是共同的记忆在反复证明,我实在不能确定她曾经和我在一个教室里读了将近6年的书。

  蒋艳萍对我的变化也倍感惊讶,大概是我嘴上的一圈毛茸茸的胡子、变粗的嗓音、长高的身体也同样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的印象里,我只是一个干净的、不爱淌鼻涕的小屁孩。

  叙过旧之后,我们把蒋艳萍送回了招待所,她的一个表姐和她住在一起。回学校的路上,顾涛一脸馋相地对我说,你那同学长得真不错呀。我给了他一巴掌说,你他妈少惦记,小心周艳挠你。顾涛撇了撇嘴说,我和周艳一早儿就没戏了。

  余下的考试,蒋艳萍还真是说到做到,那纸团传得,稳、准、狠,还快。在我的配合下,监考老师竟然一点没发现。考历史的时候,蒋艳萍甚至都想把论述题都给我写下来了,我示意她,太麻烦了,还是我自由发挥吧。
  
  高考结束了。自由了。四九年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农奴翻身把歌唱。怎么形容呢,就跟憋了N久,终于找到了厕所一样。舒畅得稀里哗啦。

  我跟蒋艳萍说,回农庄看看吧,大家都想你呢。蒋艳萍有点期待,又有点为难。我又劝了良久。名义上是邀请蒋艳萍返乡,实际上是有自己的“小九九”——没了潘小琴,我得渡过情感空巢期呀。

  况且,蒋艳萍出落得标致着呢,要气质有气质,要身段有身段,要谈吐有谈吐。还别笑话我移情别恋的快,任谁遇见这样的妞都得垂涎三尺——那都是轻的,重则哈喇子淌一地,眼睛都得从眼眶子里蹦出来。

  蒋艳萍还是答应我了。她和我回农庄之前,打了一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显然是打给家里的,第二个没让我听,打发我买雪糕去了。我远远地看着公共电话亭里的蒋艳萍,她的表情介于喜悦和羞涩之间。

  回到了“豪斯”农庄——这个生我养我,也同样生蒋艳萍,养蒋艳萍的地方。天依旧,地有别,人不同。蒋艳萍瞅哪都新鲜,一棵柳树都能怀上一上午的旧。还聚会两次,我的小学同学们,有的带来了自己的孩子——这让蒋艳萍万分惊讶。

  我们都喝了酒,我和蒋艳萍都有一个感觉,我们是这个农庄的过客,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是不属于这里的。人散去,我和蒋艳萍并肩走在村西的小路上。有月光,有微风,有蒋艳萍淡淡的体香。



  我半开玩笑说,不觉得咱俩特别有缘吗?蒋艳萍点点头说,是很有缘,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了。话说得有点感伤。我说,你比小时候可爱多了。蒋艳萍笑了。我又说,我妈那时候还说呢,让我将来找你做媳妇——这是我编的,我妈没这么说——对不起了老妈。

  蒋艳萍“哈哈”笑说,真的呀?——“真的呀”——这是潘小琴最爱说的话——此刻潘小琴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想我?这问题在我脑里徘徊了一秒,随即就被蒋艳萍吸引了过去。

  往回走的时候,蒋艳萍脚下被树枝拌了一下,我手适时地扶了过去,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揽着她的腰。继续往前走,我松开了抓肩膀的手,揽腰的手没动。蒋艳萍的身体有些僵硬。走了大约三分钟,蒋艳萍终于轻轻甩开了我的手。

  短时间的沉默,短时间的尴尬。快到我家的时候,我说,蒋艳萍,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其实这情绪我也说不清,比好感多一点,比爱少一点,还带那么一点对熟悉又陌生的人的好奇——姑且算喜欢吧。

  蒋艳萍脸好像红了,没说话,快步走进了屋子,和我妈打了一个招呼。我还想和她聊聊,我妈说,人蒋艳萍这么老远过来的,坐了那么远的车,叫人家好好歇歇——这妈妈也真不懂事,完全不知道儿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第二天,蒋艳萍起得很早。我醒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束野花,杂,但是绚烂。蒋艳萍说,送给你吧。我接过来说,没想到咱这里也有这么漂亮的花啊。一边说,一边观察蒋艳萍的反映。蒋艳萍面无表情,晨曦从树梢洒下,很暖。

  蒋艳萍坐下午的车走了,走的时候,流了泪,我不知道这泪水是为谁而流,或许是为了我和我那些儿时的伙伴,或许是为了她自己在这里耗掉的七八年生命。我怅然若失,她没有给我任何的答复。看着汽车的尘埃我想,她可能这辈子真的不会再回到这里了。突然有挫败感,泪水在眼圈。

  一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蒋艳萍的,她在信里追忆了我们的少儿时代,追忆了作为少男少女的我们的再次相逢,她说她为我的变化感到吃惊,她心里对我有好感,她同时也告诉我,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她不能允许自己脚踩两只船。

  原来,一不小心,我在蒋艳萍和她男朋友中间插了一脚,而且,显然,我搅乱了蒋艳萍的内心——从此我很自信,只要脸皮厚,任是仙女,也能搅和她心里乱糟糟的——仙女也需要人喜欢啊,何况,我还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的人。

  另一封信是录取通知书。一个陌生的城市的陌生的大学。专业是历史。不是省城


  应邀编点楼猪信息:中国人,操东北汉语。七十年代生人。民工。全年无休,白天工作,主要是扛东西、编瞎话。晚上有时候也工作,也是编瞎话。有时候出台,有时候出海。有一个儿子。我亲生的。业余爱好:和你们一样。不良嗜好:上班。优点:听话。缺点:生活上常犯错误。最近:出台、码砖、看碟以及学习自拍、流汗。正在:编瞎话、听久石让。准备:继续更新。对你们说:就是冯巩经常说的——我想死你们了!

感谢JLCTV,感谢WC,感谢ATM
爱情就像两个拉着橡皮筋的人,受伤的总是不愿意放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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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记得我是回了贴的呢``
文不错`
很有回忆感``
小小暖阳
照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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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o(∩_∩)o...
爱情就像两个拉着橡皮筋的人,受伤的总是不愿意放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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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的啊,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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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孩的性成长史2 中国移不动 2008-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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